15. 第 15 章
于是第一局开始,电脑屏幕被分为了两半,左边是舒真的蓝色小人,右边是蔺桥的红色小人。
准备倒计时结束后,场地内的陷阱也开始运转。
他跳跃躲避了一个滚来的铁球,又用飞跃穿过一个深坑,接着跳上高台,对着从天而降的石块使用了攻击。
“你好熟练啊。”女策划端着杯奶茶在旁观战,“你这个摸图能力,做关卡的吗?”
舒真:“没正经做过,偶尔会帮编剧老师们摆一摆叙事。”
这几年gacha手游泛滥,系统和数值策划大量溢出,大家都得往其他方面卷点特长。(1)
尤其是自从某二次元顶流游戏火了以后,3D关卡更是成为了热门赛道。
幸好舒真自己平时打游戏本来也爱琢磨关卡,没事就在里面研究设计者思路。后来他主动拦了点叙事关卡的工作,帮编剧老师们布布怪,放放任务道具,也算学了点皮毛——到现在,这种面积不大的地图,他只要跑一遍,基本上就能找出路线。
“啊,这位帅哥小心——”
女生话音未落,蔺桥那边已经被一道横扫全场的激光击中,第一局over。
舒真看一眼蔺桥,见他脸上没有什么不高兴,甚至好像眼里还含着点笑意,大概是觉得还算有意思?才对一旁的女策划说:“你们的场地机关太厉害了,再来20秒我也坚持不住了。”
“适应以后你会觉得这些都很公式化的。”女生道,“如果不做得困难一些,这个游戏的寿命会很短。”
“也许是因为交互形式都是对抗?”舒真想了想,说,“如果做一些非挑战性的机制,比如喷气助飞,收集金币升级装备,总之就是增加一些战场上挑战环境成功后的正面收益……”
“啊——”女生说,“下一个版本我还真有这方面的迭代计划!”
舒真顿时笑了起来,设计思路能互相对上,对舒真来说是非常惬意的事,但只希望对方没有觉得他冒犯。
“抱歉,”舒真笑着说,“我班门弄斧了,你肯定想了很多。”
“怎么会。”女生也笑吟吟道,“今天来了好几个策划体验,你是第一个打了半局就能找到迭代方向的人。好了,你朋友在等你开下一局哦。”
“好的,马上。”舒真说。
女生问:“需要给你们再重复一遍按键吗?”
舒真自己是不需要的,于是去看蔺桥。蔺桥在他转过来之前,收回了观察他与那女生的目光。
“直接开始吧。”蔺桥按了A。
于是第二轮启动。
舒真不想让蔺桥的游戏体验太差,便选了远离蔺桥出生点的方向,专注地在场地里跳来跳去,顺便观察她们的关卡设计。
正如这位策划所说,其实适应了角色的动作节奏后,会发现环境内的障碍其实比较单一,基本都是躲避类,熟练的游戏玩家很容易就能全部躲开,并感到无聊。
舒真正犹豫接下来怎么办,是找个机关假装死掉,还是回去看看蔺桥在干什么,不远处突然飞来一道技能特效,擦着舒真控制的小人的模型边缘而过。
“蔺老师?”舒真惊讶地转了个视角,发现蔺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到他这一边,对着舒真摆出了战斗姿态。
蔺桥也不废话,趁舒真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纵跃,跳上舒真左侧的墙体,又对着舒真连续放出两道技能。
舒真立刻跳跃躲避,却正好撞上了附近的空气墙,直接被蔺桥的第二道技能打中,game over。
“哇——”女生开心地鼓掌,“家暴现场。”
蔺桥随手按了按手柄,红色小人竟然在舒真的尸体旁喷出了一个“victory”的喷漆彩绘,接着绕舒真身体一周,又喷了一个荧光粉色的巨大爱心。
舒真:“……”
舒真茫然地看向蔺桥,蔺桥也侧目看了舒真一眼,又像平常一般,十分温和地笑了笑,说:“不要轻敌。”
舒真刹那间心跳了一下,思绪仿佛游戏掉线一般断开了半秒。
半秒后,他重新链接,转头去问那女生:“这个绕敌人尸体画爱心……也太嘲讽了吧?怎么还花资源做这个?”
“因为我们这是情侣游戏啊。”女生饶有兴趣地说,“我的灵感来源就是‘对抗路情侣’,相杀的过程中也不要忘记相爱,有什么问题?”
舒真:“……”
舒真早上是听了她宣讲的,印象里确实有提到这是情侣游戏,这么一想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哪天和对象吵架了就打开这个游戏,好好痛殴对面一顿,消气了再给对方画个爱心,好像也挺浪漫……
“上一把你可能没注意到,”女生在一旁说,“你朋友就是按错按出了这个喷漆,才被激光打中的。”
哦是这样吗?舒真的心率已经恢复正常,却仍有些紧张。
这就是pvp游戏里的胜负欲吧……他转头看蔺桥,说:“再来一把?”
“嗯。”蔺桥按了键,红色小人当即朝屏幕外比出了一个挑衅的抬枪姿势,好像已经准备好要把舒真痛打一顿。
舒真也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按下了“A”键,于是第三轮开始。
这一次舒真不敢再四处观望,认认真真地计划了进攻路线,快速逼近了蔺桥所在的区域。
傍晚5点,当日的所有流程结束,舒真和蔺桥也结束在其他组的体验,回到了自己的那一组的区域,等待工作人员唱票。
评委票早在下午4点前就已经统计完毕,只等公布。观众票则是扫码投票,系统自动计数。
观众票得票最多的组将折算获得一张额外的评委票。而评委票总数最多的组,自然是今天的冠军,可以和主办方签约,获得最高500万的研发奖金。
“我觉得……我看起来比你还紧张一点。”市嘉凑到舒真身边,说,“你怎么这么镇定?”
“没有啊,我很紧张的。”舒真说,“可能只是看不出来而已。”
刚才那一小时里,他和蔺桥出去转了一轮,把早上他看完宣讲后觉得有意思的组都体验了一遍。
有人做对抗,有人做肉鸽,还有卡牌吃鸡,文字解谜,沙盒探险……玩到中途时,舒真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编号是2的组扫了个票。
观众票是按手机号来算人头的,一个手机绑定一票,所以选手们也能投,但不能给自己的组投。
所以大家基本上都选择不投——自己的组拿不到,别的组也休想,也算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舒真这么来一下,反而搞的二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们……”舒真想了想,认真地给出了评价,“做得很闭环,玩法小而精,很有意思,比我的完成度更高,嗯。”
“……谢谢。”二组接待他们的人正是早上和工作人员吵架的那位,表情复杂地看着舒真,说,“但是我不会给你还票的。”
“本来就不用还啊。”舒真笑着摇头,说完就和蔺桥一起走了。
当时他走在蔺桥前面半步,所以没看到蔺桥表情。
他也不知道蔺桥会怎么看待这事,是觉得他神经或者矫情或者什么……都有可能。
但舒真自己心里知道,他这一票根本影响不了结果——又或者说,如果能影响结果,那他更应该顺应本心,诚实地给出这一票。
这个世界应该有更多的好游戏,但不一定是“舒真做的游戏”。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理想主义,但无所谓,舒真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有大家百花齐放,游戏这门艺术才能走得更远更好。
工作人员拿着话筒上台,先公布了观众票的第一名,是第七组。
毛奇兵耸了耸肩,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下午她们那边最吵。”
“吵说明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