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晋王”
黄流回到江府时,江府的管家在门口等他。
朱兴笑意盈盈,说老爷找他有事。
原以为又是去看病,但到了江武通的书房,对方处理着文件,让他在一旁候了半天也不再发话,也不让他落座,只是站着。
黄流明白这是在刻意为难他,但碍于在别人的地盘,还是没有发作,只是让朱兴帮他催一催老爷,毕竟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可朱兴却推辞道:“老爷忙着,我怎么能催呢?”
黄流则哼笑道:“既如此忙,还是等会再看病吧。”
朱兴一边拦着他,一边赔笑道:“那怎么行,毕竟这江府还是老爷才是最大的,您来了又走,会让他误以为您是看了易大人的病,看累了,才不来的。”
黄流听了这话,好笑道:“怎么,她不是你们的客卿吗,给客卿还舍不得花钱,未免太小气了些。”
朱兴则道:“客卿是客卿,但终究是客,主子是谁可别忘了。”
黄流感到无语,他行走江湖多年,不是第一次见小气的家主,但嘴上大方让他们好好的去给别人看病,看完病了还要给自己甩脸色的倒是第一次。
他摸着胡子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老身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庸医,竟然能被这样的看重,难得难得。”
“只是老身本就是受托才来此地,现在既然主人家不欢喜,我也就不强人所难,舔着脸皮留在这里。替我和主人家说一声,告辞。”
说完黄流便拱手离开了这里,回去收拾他的包裹去了。
朱兴看着他离去,心中送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平息了一下心跳。
然后从要进门的下人手中拿过盘子,静悄悄的进去给老爷上了壶热茶。
江武通还在处理政务上的数字,没抬头看他,却在他走时喊住了他,吓得朱兴差点跪地求饶。
“把茶撤下去,给我上壶酒。”
江武通头抬都没有抬起来过,只是吩咐道。
“是,老爷。”朱兴声音还有些颤抖的说道。
听到朱兴的声音,江武通抬起来头,疑惑的说道:“朱兴?你在这做什么。”
朱兴冷汗直流,但为了不暴露,笑着说道:“老奴见老爷近日忧虑,不免过来看看下人们有没有用心服侍老爷,让他们来办事,我不放心。”
江武通听他这么讲,只是好笑道:“如此也算你用心了,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杂事让一般奴役来就行了。”
朱兴刚要松一口气,想逃离这个地方,却不料江武通又把他喊住,问道:
“对了,公子的病好些了吗?”
朱兴机械的回道:“好些了老爷,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大夫们都说他不久就会再次醒来,这次醒来不会再出事了。”
江武通听后点点头,吩咐道:“这样就好,吩咐下去,给那些找来的医师多赏些银子,别让别人看我江府的笑话。”
朱兴讪讪的回道:“那是自然,老爷您可是怀朔的青天大老爷,谁敢看您的笑话呢?”
他的这番话让江武通很受用,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朱兴出来后浑身有些发软,他没想到会这样的凶险,差一点他的声音就要忍不住的颤抖,若真是没忍住抖了,那才是大祸临头。
那小子给自己出的主意也太损了,居然真的把那大夫给赶跑了,若是追查起来,自己漏了馅,一切都完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好安慰自己富贵险中求,但他心中想着那小子,还是恨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只能拂袖而去。
黄流是连夜走的,一声招呼的没打的离开了怀朔。
夜晚时望着灯火阑珊的怀朔,没想到自己还没等到这个地方的春天就离开了,一阵苦笑。
但他心中有傲气,不想在这地方受辱,于是坐着小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易程第二日想再去拜访这位黄大夫,却只得了对方离开的消息。
“竟然如此的急?”易程有些意外道。
府中管事只能转达这位大夫的措辞,说是家中有急事,实在着急。
这样的说辞易程不是很相信,但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是江府为了少爷的病请来的医师,她只是蹭了江府的便利。
“既然这样,只希望黄大夫家里的事早日平息吧。”
易程思索片刻,想起昨夜甘平报给她的江府消息,昨夜江子穆又醒了。
闹得江府那是人仰马翻,夫妻二人恨不得将怀朔拆开喂给这独子,好让他吸收营养。
在前往探视的路上,易程看见了府中的婢女都急匆匆的跑来跑去。
一路走到江子穆的房前,正巧碰到洛夫人正在给江子穆喂药。
江子穆原本是个圆润的长相,这段日子受了苦,正好消瘦了许多,但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让人觉得有些痴傻。
见易程前来探望,洛夫人自然是感动,和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的话。
医师们都在旁边候着,默默的看诊。
易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借此来弄清黄大夫究竟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走。
洛夫人看着大夫们给江子穆布满黑色疮疤,留着深色血液的手臂上药,又是一阵心疼,她不忍心去看,转过头抹泪。
易程看着美人落泪,假意安抚,不经意的提及“可惜黄大夫不在,不然可能会有更温和的方法。”
洛夫人听她这句话,忙追问道“黄大夫是何方神医,怎从未听过,若是大人知道,还劳烦您帮忙请一下,酬劳不是问题。”
易程则浅笑道:“黄大夫就是前几日被夫人您请来的医师,昨日我让他帮忙看看,不想医术竟然如此高明,仅一日就见效了,只是恼火的是今天再来寻,这位大夫竟然已经走了。”
洛夫人为了江子穆的病,不知是请了多少大夫,银子流水似的铺开,就连自己下帖请的大夫也记不清。
“竟如此!怎么子穆一醒他就走了?”洛夫人心中也是疑惑,但她的语气就难免带了几分怨气。
但顾忌易程在此,没说什么刻薄的话,只是嗔怪这医师不负责,怎么还没等子穆的病好就离开。
易程则在一旁扇风加火道:“是啊,这就奇怪了,按理说江府给的银子也足,怎么会在这种快要分赏的时候走呢,岂不是个傻的?”
洛夫人心中存疑,暗自讲这件事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