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狐妖幻境
死亡的声音很弱,弱到穿不透一场大火。
在咸安城门破的那一刻,叶府里也燃起了弥天大火,叶家还活着的下人纷纷四处奔逃,只留下后院火里昏迷不醒的四个人,以及一具如同烂泥的尸体。
明随睁开眼,看见的竟然是师父和那个熟悉的却从未在现实里见到过的男人。
他们在夕阳下并肩而立,师父穿着梦里常见的红衣,脸上带着肆意张扬的笑容,侧过头和那人说着什么,而后大笑起来。
明随一动不动地在远处看着,她只有在梦里看到过师父这样笑。
旁边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衣,黑发上浮动着夕阳的光,看着师父温和地笑着。
明随知道,这就是师父一直念叨的朋友,她问过名字,可师父却将其当成了一个秘密。
他每天最有精神的时候就是聊起他们过往的事,大多都是些小事,可说完后又很快陷入沉默,像是燃尽了的火星,只余灰烬。
两人往田野的村庄里走去,明随在后面使劲追,在梦里她像个普通人,丧失了所有的力量,眼看他们越走越远,她喊着:“师父,师父,等等我,带我一起走吧!”
这话她说过很多遍,可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然而,这次师父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她,眼里满是诧异,随后是——惊恐。
明随看见师父的眼神,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为什么师父会这样看她?
“别过来,明随,这是幻境,你快出去!”
明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不是她的梦吗?而后她随即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和狐妖打架,砍断它的尾巴后,一股异香传来......
就在她愣神之际,一股力量扑面而来,将她推了出去。
明随醒了过来,看见半空里的灰烟,她迅速站了起来,发现狐妖竟然已经不见了。
狐火漫天,而他们沉溺在狐妖的幻境里沉睡不醒。
还好明随知道怎么进入他们的幻境中,把他们拉出来,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王行的眉心处,闭上眼睛,随后闯进了他的幻境中。
明随看不见王行在经历什么,只看见他不断朝着白茫茫的未知里走去,她立马跑过去,一把拽住他,说道:“王行,你醒一醒,这里是幻境。”
王行看着远处那个身影微笑着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才怔怔开口说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往前走?”
此刻,王行的脸上没有以往惯常的笑容,凤眼里难得露出几分悲伤与怀念。
“因为我想问他,到底是谁害死了他?”
明随不解其意,王行垂下眸叹了口气,反手拉起她说道:“走吧。”
话音刚落,明随就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王行,见他也醒来,说道:“狐火越来越旺了,我们先把这两人带出去,我再进入幻境把她们叫醒。”
王行点点头,然而两人出了叶府后才发现,外面已是一片炼狱。
“阿娘!”清脆悦耳的声音将柳娘唤醒,她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女,流下了泪水。
她还穿着那身水绿色的衣裳,这是柳枝最喜欢的颜色,肩头上绣着一只蝴蝶,那是她十六岁生辰时,自己送她的裙子。
现在,女儿就像那肩上的蝴蝶一样,向自己飞奔而来。
“我又在做梦了......”柳娘喃喃道,但还是本能地张开手接住了她。
少女抬起头,秀丽的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她说道:“阿娘,这不是梦,你是不是想我想得糊涂了?”
柳娘此时才发现她真的抱住了女儿,手下真实的触感和温热似乎都在提醒着她,这真的不是梦!
柳娘不可置信地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她,而后又看向旁边,发现这里竟然是家里的院子。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叶府啊,怎么会在家里,而且屋子还没有被烧掉。
“阿娘,你怎么了啊?”柳枝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地说道:“走吧,阿娘,我们赶紧回家吧,我好想吃你做的菜啊。”
看着女儿撒娇的样子,柳娘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她摸了摸女儿的秀发说道:“这是真的吗?枝枝,你竟然真的活着?”
柳枝撅着嘴,状似不满地说道:“阿娘你在说什么啊?我活得好好的,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见她这样,柳娘连忙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没事,娘胡说的,你不是在叶家做事吗?怎么回家了?”
柳枝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常,拉着她的胳膊往前走,说道:“阿娘,我又不是签的死契,我已经做满三年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阿娘,你跟我走吧,咱们以后天天在一起好吗?”
“不要答应她!别跟她走!”明随一进幻境就看见柳娘要踏入虚空之中,连忙喊道。
“阿娘,阿娘......”柳枝在旁边催促着。
柳娘站在原地,回过头看见了明随,她跑过来抓住自己的胳膊说道:“别跟她走,这里是幻境,如果你继续走下去,就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以为柳娘会和王行一样,跟自己离开,可是她却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走了。”
“为什么?”明随不理解。
“其实我最开始发现自己怀孕时,是想打掉这个孩子的,只是大夫跟我说月份大了,打掉会有危险,这才不得已生下了柳枝。”
“在怀孕的那十个月里,我是恨着这个孩子的,它是我被侵犯的结果,是我不得已背叛夫人的产物,还是我不洁的象征。我无数次想着,生下后就扔掉它。”
“但是,当她出生后,我看着那皱巴巴的脸和挥舞着的小手,我不忍啊!多小的一个生命啊,我想等她大一点了就扔掉她,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对我笑了。”
“她很可爱,也很懂事,很少像其他孩子一样苦恼,看着我就笑,然后我就想再养养吧,其实我心里知道,生下来第一天没有丢掉的孩子,以后怎么可能丢得掉呢?”
“她慢慢长大,开始会叫我娘亲,每天跟在我身后走来走去,总想为我分担什么,就在这一天天里,我越发感激上天,也越发地爱她。”
明随愣愣地说道:“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