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悄换头像的秘密
上午倒数第二节课的课间十分钟永远是教室里最热闹的时刻。
压抑了一整节自习课的喧闹骤然炸开，桌椅拖动的轻响、翻书声、说笑打闹声层层叠叠漫过了槐序二中的晚间课堂。
季辞桉垂着眼，思考着练习册上的题干，但耳朵却比谁都灵敏。
身侧的人安静坐着。
沈叙忱没有像别的男生那样出去走廊打闹，只是单手随意搭在桌沿，另一只手转着黑色水笔，目光散漫落在桌面习题上。
可只有季辞桉知道，方才自习课桌下相触的指尖温度，到现在还残留在皮肤上，迟迟散不去。
他耳尖微微发热，刻意把注意力压回卷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啧，你们俩也太乖了吧。”
林肆年拎着水杯走过来，单手撑在两人桌边，弯下腰低头笑着，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一共扫了两遍，语气带着打趣的意味开口到，“哎呦,自从你们俩坐同桌，我每次过来，你们都在刷题，简直是班级的学习标杆啊。”
林肆年的兄弟跟在他身后，淡淡瞥了眼桌面堆叠的习题册，没说话，却默许了林肆年的调侃。
季辞桉笔尖微微一顿，抬眼时神色平静：“快期中考试了，多看两道题咋了。”
“看看呐，年级第一的自觉。”林肆年夸张感慨，随即又凑近半寸，笑意更深，“不过说真的啊，你俩最近也太黏着对方了吧，自习课一起写题就算了，课间竟然还在一块儿刷题讨论，我都快怀疑你们俩是不是在一块了。”
这话听着只是玩笑。
可落在季辞桉耳朵里，却显得莫名有点心虚。
沈叙忱这时才淡淡抬眼，语气轻描淡写，顺势替他挡下所有调侃：“专心备考而已，你也少玩点，月考别又垫底。”
一句话就轻轻松松的把话题带偏。
林肆年立刻哀嚎一声，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开始吐槽理科太难，便没再继续打趣他们了。
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秒。
短短一秒，无声、安静，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等林肆年笑着走远了，周围喧闹依旧，可狭小的课桌间，氛围却悄悄软了下来。
沈叙忱侧过头，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擦过他的耳边：“班长大人,是紧张吗？”
季辞桉轻轻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只是——有点怕别人看穿，他们藏在书本与习题之间的心动。
时间过的好快,上午的课一下子便又结束了,吃午饭的铃声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铃声才刚响,全高二段的同学们便三三两两结伴往食堂走去，教室很快空了大半，喧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风扇缓缓转动的轻响。
季辞桉没动。
沈叙忱也安分坐在原位。
两人都坐在座位上，安静得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样。
正午的阳光温柔透过窗棂落进来，铺在课桌上，把白色习题纸照得透亮，光斑轻轻晃动摇曳。
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都隔得很远，不会注意他们这边。
季辞桉指尖微微迟疑了一下，悄悄从桌肚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自己的相册里，还停留着前几个月沈叙忱发来的那一个小猫头像。
之前本来说好月考后的第2个星期就换的，但是一直碍于上课、碍于旁人、碍于还没说透的心意，就迟迟没有换上。
可现在四下安静，无人打扰。
沈叙忱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屏幕上：“怎么？班长大人,是同意跟我换情头了？”
季辞桉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心跳有点快，指尖轻轻点进头像设置。
修长的手指滑过屏幕，季辞桉终于换上了情头的另一半。
两秒后。
对话框顶部的头像，整整齐齐，刚好成对。
简简单单，安安静静。
没有官宣，没有张扬，没有任何人知道。
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
在偌大的槐序二中，在无数并肩的青春里，他们悄悄拥有了一对只属于彼此的情头。
季辞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随后转头对着他笑了笑。
沈叙忱看着他，轻声问到：“好看吗？”
“嗯。”季辞桉点头，小声补了一句，“很配。”
阳光落在季辞桉纤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叙忱的目光静静的落在自己的爱人身上，眼神是多么的认真、温柔、专注，仿佛自己眼里的世界全都是他。
这时教室里的气氛逐渐安静了下来,全班里好像就只剩他俩没去食堂了。
这时教室里的气氛逐渐安静了下来，全班里好像就只剩他俩没去食堂了。
沈叙忱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季辞桉的手，低笑出声：“我的班长大人,再看下去，等一会儿,食堂的糖醋排骨该被林肆年他们抢光了。”
季辞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慌忙锁屏把手机揣进校服口袋：“哎呀！差点忘了吃饭了。”
两人收拾好桌上的习题册，并肩往教室外走。走廊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晚走的学生。
等他俩走到食堂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同学正趴在窗口处冲他们挥手，林肆年靠在一旁，手里端着两盘打好的饭菜，冲两人挤眉弄眼。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俩可算来了，再晚点过来菜都凉透了。”林肆年笑着对他们调侃，说话时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哎呀，我说某人啊只顾着偷偷腻歪，连午饭都差点忘了吃了。”
季辞桉下意识往沈叙忱身侧躲了半步。沈叙忱不动声色挡在他身前，接过餐盘，替他解围：“别打趣他了，我们先找位置坐。”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餐桌坐下，沈叙忱熟练的把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蒸蛋全都夹到季辞桉碗里，自己只留了清淡的青菜。
季辞桉看着堆起的小碗，抬眼看向身边人，有些惊讶的说道：“唉？阿叙你这些菜都给我了，那你吃啥呀？你也吃点啊。”
“我不爱吃甜的，给你刚好。”沈叙忱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答到：“反正以后还有很多顿饭，我都可以分给你。”
一旁的同学拍了拍林肆年的胳膊，两人边听这俩小情侣的对话边低头扒饭，假装看不见这桌旁若无人的暧昧。
下午的自习课安静无声。
整间教室里的学习气氛很安静,安静的,连根笔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