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首发
阮芙前脚刚回了主屋,后脚明初就来了鹤鸣堂。
“见过少夫人。”
阮芙命人看茶,笑问道:“可是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明初对阮芙这个少夫人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她虽然出身低一些,但是待人和善,从不为难他们这些下人。可是,一想到自家夫人要做的事情,她这老脸都险些崩不住了。
“夫人体恤您这些日子辛苦了,说是明日家宴您不必经手了,夫人自有安排。”
“既然如此,明嬷嬷,那可要我帮着母亲一二?”
“不必。”明初斩钉截铁,来之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了,可不能在她这出了岔子,“大夫人体恤您这些日子管家辛苦了,让您好好休息呢。”
人走后,阮芙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始终说不上来什么。
李氏竟然这么快就改了主意,还说她这些日子辛苦了。
但没人不喜欢当甩手掌柜,她十分开心地应下了。
夜里,阮芙靠在床上,由着春实给自己捏肩,想想这几日空闲了,真是难得啊。
春实:“姑娘,既然空了,可要去……隔壁?”
虽说有了那一日出浴的尴尬事情,但是今日白天和裴澄待在一起,她的尴尬已经被消解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阮芙发现,裴澄其实一点反应也没有,全都是她一人自娱自乐。
想起刚刚在鹤鸣堂李氏话里话外的意思,阮芙觉得……去看看他吧。
“容我换身衣服。”
阮芙谨记安平的忠告,外表这块不能马虎。
阮芙这次可不止带了莲子羹,还有两碟小菜。
裴澄的书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进去已经不用再通报了,直接进去就行。
俩人今天说的话不超过三句,阮芙刚刚费尽心思想了一个话题。
裴澄昨夜亲自给她送药,她岂不是应该投桃报李一下么。
“殿下,听平松说您还未吃饭。”
“我让小厨房做了两个菜。”
裴澄放下书卷,看着食盒中的膳食,皱了皱眉,他今日没有用晚膳的意思。
“放着吧。”裴澄淡淡道,目光又落回书卷上。
阮芙愣在原地,看裴澄并不领情。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殿下……”阮芙鼓起勇气唤了他一声。
“何事?”
“您怎么不吃?”
裴澄欲言又止,最终决定直接说:“你往后不必送了,我晚上不爱吃任何东西。”
啊……
原是如此吗……
阮芙有些木讷地点头,她不知裴澄竟然不喜,既然不喜那他前几次还喝了莲子羹。
“那好吧……”
阮芙提起食盒就走。
“等等。”
裴澄颇为无奈摇摇头,放下书卷,“我吃点吧。”
阮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到裴澄大步朝自己走来,顺势接过食盒。
裴澄突然想起白穆谭的一句“忌思虑过甚”,语气平缓道:“你往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即可,不必打着送膳食的幌子来。”
阮芙呆愣在原地,鲜少被人直接戳破心思,眼下不知是羞的还是难堪的,脸色连带着脖子还有身下的皮肤一起泛粉,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
被人这么直白地戳穿,阮芙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她今日穿了件能将胸前一大片肌肤露出的衣衫,眼下只感觉自己□□地站在裴澄面前。
“那、那殿下今夜有事情吗……”阮芙细若蚊声,好似说完这句话就要断过气了。
“有的,今夜子时要去东宫。”
本来太子是二十日才去捉拿成有义,可成有义提早给皇上告了假,说是乡下祖母过寿,五日后启程。太子得到消息,成有义去酒楼的时间提早了两日,也就是八月十八。
不仅如此,还要在中秋之前将方案定下,他只得今夜去。
阮芙心道哪有人聊政务专门挑一个大半夜的时辰,想来这是裴澄拒绝她的理由罢了。
忆起二人头一夜睡在一起,她伸手去解男人的躞蹀带,可被生生躲开……
阮芙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主动,全用在裴澄身上,毫无例外,全被拒绝。
她心下多少有些苦涩,说了两句为自己找补,“母亲回来了,我才来问问殿下。殿下若是回主屋,我便派人收拾收拾。”
“我也是怕母亲明日多问,今夜才……”
“我明日回房。”
“啊?”
裴澄颔首,“今夜确实有事,若是母亲明日问起,便说是我有事。”
“我明日便去主屋,你将那一张小塌收拾收拾,也免得她再为难你了。”
依照李氏的性子,想来他不在家时,也没少与阮芙唠叨。
二人若是躺一起能给她换一片寂静,也是好事一件。
今夜心情当真是大起大落,但还好最终有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阮芙抬眸看他,眼中盈着笑意,“好的,殿下。”
虽说不圆房,也没睡一张床,但裴澄愿主动进屋,怎不是一件好事呢?
裴澄声音不自觉放轻:“往后有何事,就这般直接说,我平日里忙,你不要拐弯抹角。”
回到主屋时,裴澄已经离开了。
阮芙的心好似揣了一只兔子,明明裴澄没说什么,但不知哪一句话触动了自己,紧张得不行。
阮芙连忙指挥起来,“快,春实,将屋子打扫一番,明夜殿下要来。”
“诶,好嘞。”
片刻后,春实怀中不知抱着什么出现在阮芙床前。
“唔……你给我这个干什么!”阮芙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避火图,红着脸推开了。
“您不是说殿下明夜要来,不温习一下吗?”
“我俩明夜还到不了那一步呢。”阮芙将避火图放置一旁,指了指那一张贵妃榻,“方才观察殿下的表情,是没那个意思的,不过是为了堵住婆母的嘴罢了。”
“啊……”春实恹恹叫了一声,“不圆房您还这般高兴。”
“明日一过,那解药便只有六粒了,姑娘,奴婢是为您着急呢……”
阮芙摸了摸她的头,“我明白,你放心吧。他既然肯主动迈出一步,我也不会干坐着的。”
“好吧。”听见她家姑娘这么想,春实也不好多说,但依旧将那些册子塞给她。“那您还是看看吧,都睡一个房间了,万一您二人哪日就……到时候可没有时间让您温习。”
——
翌日。
阮芙今日可谓是起了个大早,但是昨日李氏还嘱咐她要好生歇息。可能是昨夜与裴澄将话说开了,觉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今日却那么困了。
今日虽不是什么大日子,但阮芙起了打扮的心思,与春实闹腾了许久。
春实:“您这盒子中的诸多步摇发钗,今日也算是见到它们的主人了。”
阮芙唇角轻轻一勾,“少贫了,动作快些。”
阮芙今日身着一如意纹鹅黄衫,下装是白罗撒银裙,将整个人衬得仿若水雾一般淡雅。
这如意纹鹅黄衫是李氏专门让旁人给她做的,极符合她这位婆母繁复华丽的风格。
春实额头已经冒汗了,这件衣衫的带子窄窄的,比小指还细些,上头还缀着米粒大的珍珠,密密地嵌在丝绦里,一条又一条,从内襟到外衫,从腰间到腕口,交错重叠。
半个时辰过去了,阮芙才穿好。
春实连忙松了一口气,此时对着铜镜正给阮芙搭配耳坠,越看越满意,别的不说,二人的气质是极相配的。
一人若高不可攀的清辉;一人似清雅绝尘的荷影。
她欣喜地看着阮芙,“姑娘,这衣衫太复杂了,夜里得多叫几个人一起脱。”
阮芙点头,“行。待会用过午膳,还是得去一趟慈恩堂。”
虽说这次长房家宴是李氏一手操办,但是阮芙作为长房少夫人,按照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