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糯米藕

做糯米藕最好的食材应当是隔年老藕，这种藕并不跟收上来后放了几年的陈米一个路数，而是要等采收莲蓬后荷叶干枯，过完冬日才被挖出来的藕段。

这种藕比秋天卖的多养整整一季，瞧着更加粗壮却是同样的水灵，更适合塞糯米，切出来比寻常的藕片更大，瞧着便让人觉得划算，不过前者虽然没办法弥补，后者却可以取个巧：回头把做好的糯米藕斜切出来，瞧着占地面积也不会小到哪去。

姜衡星一边琢磨着切片小技巧，手上洗藕的动作也没停，莲藕比苹果还容易氧化，做小炒的时候没办法，为了味道不得不牺牲一部分卖相，但糯米藕的皮就跟被热水烫过的西红柿一样好撕开，所以姜衡星只仔细的将其洗干净，并不拿着刨子去皮。

洗净的藕段在连接处剁开，选一头切出手指宽的小段，对着灯光仔细照了藕孔，确定没有淤泥，便抓了泡好的糯米往里塞，藕孔不大，整粒的糯米一次只能塞一点儿进去，但姜衡星图便宜也想要省事，买的都是碎糯米，塞进去的时候便省心省力的多。

塞一会儿糯米用筷子戳戳，等每个藕孔都被结结实实的堵满，便用牙签把切开的那一小节藕固定回原位，在砂锅里放好，对下个藕段继续重复以上操作，等明天要卖的糯米藕都整齐摆好，便把砂锅放到新换了蜂窝煤的炉子上，往里加水。

清水一直加到砂锅的边缘，所有的糯米藕都被浸透，姜衡星把风门开到最大，等水开后直接一把冰糖撒下去，就把风门闭上大半，用小火慢慢把糯米藕熬透。

做一次糯米藕动辄要等几个小时，姜衡星本来定了闹钟，准备时间到了再爬起来把炉子的火调一调，但躺了一会儿却没什么睡意，索性把那些断藕洗了，跟吊在井里的排骨一起打汤。

莲藕长长，淤泥深深，采藕人并不是每次都能把藕从头到尾完整的挖出来，有些藕段在淤泥里断开，藕孔便不像完整的那么干净，但它们照旧是按照整藕的价格卖的，姜衡星真金白银买来的舍不得扔，可这个模样也不好往外卖，干脆留下来自己吃。

藕洞泥不好清理，现代的视频邪修多推荐洗牙器，可现在的安城连电动牙刷都是稀罕货，更别说洗牙器，好在姜衡星逛大集的时候看到过劳动人民的智慧，早上买藕的时候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藕洞带泥的不完整藕段全都放进装了清水的盆里，虽然长长一段莲藕只有两边或者一边的半截有这种藕段，但姜衡星买的多，全都聚在一起也颇为壮观，本来清澈的水被这些藕段哗啦啦一倒，很快变成了瞧不见底下的灰黄。

为了节省成本，农贸市场的摊贩都是一盆水从头洗到尾，姜衡星却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连着换了几次水，等藕段倒进去依旧是清澈的水，才举起早就备好的鹅毛往藕孔里塞。

鹅毛清理的具体原理姜衡星不太清楚，但它在藕洞里的作用应该跟软毛刷在试管中差不多，总之这么来来回回的在水中穿梭一会儿，本来瞧不清颜色的藕孔边露出了洁白的本相，凑近也只闻到莲藕特有的水汽。

姜衡星看着打理干净的莲藕，满意的点点头，利落的开始处理第二个，等所有的藕段清理干净，就简单切了滚刀块丢进锅里，配上剁好的排骨开炖。

排骨是早上买的，本来打算当中午的特色菜往外卖，结果莲藕横插一杠子，弄得姜衡星午高峰过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排骨自己根本没做，好在现在天气冷，一天下来排骨还算新鲜。

姜衡星本来打算把它放到井里延长保质期，让排骨变成第二天的主食材，但现在计划有变，只能提前将其请出来。

“砰！砰！砰！”

剁成小块的排骨统统丢进大铁锅，把水加到沸腾时候满溢到锅边的高度，跟煮糯米藕一样开风门，水滚以后盖锅盖转小火慢慢炖。

大概是用砍骨刀的时候有了活动量，姜衡星在排骨锅水开的时候终于有了困意，她也没强撑着等菜做好，而是当场表演了一个倒头就睡，毫不担心出锅的会是黑暗料理：排骨和藕有着极高的容错率：时间刚好就是排骨藕汤，炖久了就是莲藕排骨，怎么着都能吃。

至于水熬干了她都没醒，一锅子食材全成了焦炭……炖排骨的水她加的可比砂锅多，要排骨成焦炭，得砂锅先熬干！

“叮铃铃——”

似乎只是睡了一会儿，闹钟的魔音就在耳边响起，姜衡星痛苦的从床上坐下来，把铁锅端到地上放着，确定散发着甜香的砂锅里面的水还有不少后，果断换了蜂窝煤关了风门，将小火慢炖调整成保温模式，接着让糯米藕在里面入味，然后上床睡回笼觉。

刚出锅一会儿，不烫嘴的糯米藕是最好吃的，往常的姜衡星绝对不会放过这一口，但她实在是太困了，就像是高强度工作的社畜根本没有其他方面的念头，姜衡星的睡意也轻易打败了食欲。

重新回到床上的姜衡星没再被人打扰，一觉直接睡到被生物钟叫醒，她用冷毛巾敷了敷脸，虽然还是有些疲惫，但比起昨天晚上眼睛都睁不开的状况，现在至少能够正常干活了。

揉面团，炒麻子，菜场进货……出摊前的准备工作做完，姜衡星总算有时间看自己连夜做的糯米藕。

砂锅的盖子打开，淡淡的甜香瞬间变得浓烈起来，姜衡星捡了一个小些的莲藕出来放到砧板上，等晾到不烫手的时候便开始试着斜切，这个刀法没什么难度，一节莲藕试完姜衡星已经练的差不多。

心里有了把握，姜衡星人也放松不少，顺手便夹了片切好的糯米藕塞到嘴里，然后便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莲藕已经完全入味，冰糖的甜没有盖住莲藕本身的清香，藕片被炖煮的十分软糯，舌头用力一抿就在嘴里化开，吸饱了水分的糯米甜而不腻，却并不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