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第 97 章
裴凛昏迷不醒,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大福急得团团转,只能天天抱着小郡王在裴凛榻前转悠,让小郡王喊爹爹。
最后终于将裴凛给唤醒了。
只是裴凛看向小郡王的目光,让大福有些心惊。
没等他多想,裴凛已经伸手接过了小郡王,将他抱在怀里哭了起来。
大福不敢多看,只低头回禀了如今朝堂中的方向。
他是东宫的人,自然不能眼看着有人夺取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更何况那安王害惨了他的师傅,倘若安王得势,他这个东宫的人也落不着好,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大福都不希望安王取太子殿下而代之。
裴凛抱着裴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身上,精心养了一年多,小孩儿身体好多了,不像是刚出生那般虚弱。
只要好好养着,往后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想到先前自己莫名忘记了沈楹,甚至连带着几分厌恶起了这个孩子,裴凛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
也好在,他并没有放弃孩子,而是将他好好养着,否则他不知道,等他全部想起来之后,发现连孩子都没了,那又该如何去面对。
裴凛看着孩子,眉目间还是有些像沈楹的,低头亲了亲孩子的脸颊,将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他不能有事,至少裴昀长大之前,他必须得活着。
储君之位他不会让的,一旦退让,以后孩子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冒雨赶路的缘故,裴凛昏睡醒来后,隐约觉得有些头疼,他也没有在意。
知晓太子醒了,皇帝赐下婚事,让他与中书侍郎姜哲之女姜薇择日完婚。
裴凛却当众抗旨,拒绝再迎娶新的太子妃入主东宫。
他将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总之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再娶别人为妻。
老皇帝气得七窍生烟,怎么都没想到,太子居然敢抗旨。他指着太子的鼻子骂了一通,又让太子跪在宣政殿外反思己过。
裴凛皆照做。
罪罚他否认,但娶妻不可能。
他的妻,只有沈楹一人。
来往臣子,只看到太子背脊挺直跪在殿外,京中却是流言四起,明面上全部都是有关于太子的。
可是每一条流言,最后都指向陆贵妃和安王,摆明了是他们的手笔,想要趁此机会将太子从储君的位置上拉下来。
皇帝十分的烦躁,挥手打发了裴凛回东宫继续反思己过,不要跪在他的跟前碍眼。同时也被陆贵妃哭得疼痛欲裂,最后干脆谁也不见,才落了个耳根子亲近。
可这些都还没完,随着陆贵妃母家所犯的过错被一一呈现到御前,朝臣更是联合起来弹劾陆家人,奏折一堆堆的送到了老皇帝的案前。
皇帝烦不胜烦,最后陆国舅一家都被下了大狱,等同于安王失去了外祖家的支持,断了其臂膀。
这回轮到陆贵妃跪在御前哭诉,皇帝本身就是个爱享受的,可他又是个极其矛盾的人,有意想让众人夸自己是个明君,是以明面上还是会做点儿功夫的。
可私底下该享受的一点儿也不落,甚至如果臣子们反对的不是太激烈的话,他肯定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看着陆国舅一家私底下竟然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奢靡,甚至还说过什么安王可比肩太子之类的话,桩桩件件都犯了皇帝忌讳。
陆贵妃这回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在殿外跪了整整一日,只得了一条陆家满门抄斩的圣旨。
听到那旨意的时候,陆贵妃当即晕死了过去。还是被人抬回去的,老皇帝帝到底还是念了几分旧情,并未降罪陆贵妃母子,而是禁了母子二人的足。
一个被禁在后宫,另外一个被禁在王府。
裴凛在东宫将传信的纸条烧了,眼看着那些全部变成了灰烬。
可是不够,这些依旧不够。
他们只想要储君的位置怎么够呢,野心足够大,就该再往上看看。
没几日,东宫传出太子坠马,昏迷不醒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出,众人一时间有些哗然。
自打太子先前病了一场后,似乎三天两头的就会生病。
如今更是坠马昏迷,太医院里的几位太医都去看过,只说太子殿下情况危机,倘若再不醒,往后恐怕都醒不过来了。
先是安王出事,随后又是太子。
如今皇子里最炙手可热的两位都出了事情,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希望,有些蠢蠢欲动。
安王哪怕是被幽禁,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免有些意动。多方打听,确定太子当真回天无力,竟然联合了陆贵妃逼宫。
只要逼父皇写下禅位诏书,他哪里还用当什么储君,直接一步登天当上皇帝,到时候就算太子还能醒过来,那也为时晚矣。
安王当即就找到外祖家还隐藏在暗处的人手,暗中联系上陆贵妃,只待宫里的贵妃给出信号,他便能一举攻入皇宫。
事情顺利的不可思议,安王的幕僚察觉不对劲,可安王又怎么能甘心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直到宫里的陆贵妃传来消息,安王立刻带人进宫,将老皇帝的宣政殿围了起来,神态恭敬,语气却是格外嚣张。
“请父皇禅位于儿臣。”
老皇帝气得面无血色,他因宠爱陆贵妃,对于这个儿子也是爱屋及乌的,甚至因为不能给他太子之位,在其他方面上,他的待遇甚至都会超过太子。
可他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畜生,你这个畜生!”
老皇帝伸手指向安王,气得一口血吐了出来。
“父皇,您老了,这天下,儿臣会好好替您坐着的。请父皇禅位!”
安王早就被近在眼前的东西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记得什么父子亲情。
可没想到,他这边刚打入皇宫,那边太子醒了过来,听闻安王逼宫,立刻就带人勤王。将逆臣贼子安王当场拿下,老皇帝因为被气得吐了血,直接晕了过去。
陆贵妃和安王谋逆气晕了老皇帝的消息,天亮之前,就已经传了出去。
老皇帝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床榻边的裴凛。
“父皇,您醒了。”
裴凛笑着看向自己的父皇。
安王说的没错,他已经老了,两鬓都已经斑白了。
比起安王,他正名正言顺。
“你……你……”老皇帝有中风的迹象,整个人嘴歪手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心里倒是不糊涂,知道安王陆贵妃逼宫是真,可这背后,未必没有太子的手笔。
可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裴凛提老皇帝掖了被子,神色淡淡道,“陆贵妃和三哥已经被关押了起来,听候父皇的发落。”
老皇帝闭了闭眼,随同安王逼宫的,死了一大半。
至于主谋安王和陆贵妃,却依旧关押在大牢里,暂且还没有被发落。
老皇帝不是不想发落,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们。
若说感情,自然是有的。
可他们母子要逼宫造反,也是真的。
裴凛也没有说什么,如今皇帝病重,太子监国。
陆家母子一直被关着,老皇帝撑了几个月,到底还是撑不住了,临终前对着裴凛道,“贵妃陆氏在朕死后殉葬皇陵,削去安王的封号,在朕去后,替朕守皇陵。”
这是要留安王一命的意思。
“儿臣遵旨。”
老皇帝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同年太子裴凛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永平。
同时册封安平郡王裴昀为太子,却没让裴昀住在原先的东宫,而是在旁边另外辟了一处宫殿作为太子的东宫。
登基之后,裴凛却突然有了头疾。
曾经只在梦里见过的那些漂浮的文字,竟然逐渐出现在眼前。
他越是思念沈楹,头疾就会越严重。
登基之初,朝臣便劝他广选秀女,裴凛以替先皇守孝三年的理由拒绝了。
直到登基第四年,也是沈楹离开的第六年。
他依旧找了理由拒绝,却不想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等他回神的时候,面前却出现了待选的名单。
那是他自己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