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在耍我?
吾命休矣!!!
沈如枝浑身僵硬,在那一瞬间,她的大脑闪过了生平发生的所有事,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
青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将纸条收起,手中的还沾染着血迹的水果刀被他缓缓抬起。猩红的血液顺着刀刃缓缓下滑,在刀尖处汇聚成血珠,随后滴落。
血红的花在少女的眼角处绽放,映照出一旁颤抖的瞳孔。
“你要不要猜猜,我是谁呢?”
青年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情人耳边的低语,他握着刀柄的手悬停在少女头颅的正上方,刀尖朝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刀猛然向下刺去,完全没有给沈如枝回答的机会。
“嗤!”
刀尖没入柔软的枕头,将其中的棉花毫不留情地撕扯出来。而沈如枝靠着身体的柔韧性避开了这一击,同时拿出枕头下一直藏着的小刀,迅速翻下床朝着青年刺去。
意料之中地,她的攻击落空了。
她本来也没有想着能够这么轻松就伤到这个人。毕竟在他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她就意识到这个人就是这一周里一直暗中跟踪她的人。综合种种迹象来看,自己虽然学过防身术,但绝对打不过眼前的青年。
攻击落空后,她直接就趁着青年闪避的空挡迅速错身朝着卧室门跑去!
跑!
一定要逃跑!
这是沈如枝此刻唯一的想法。
她几乎是几秒就冲到了卧室门前,伸手就去拉门把手——
拉不动?!
她又不死心用力拉动几下,门都被她拉得颤抖了几下,却仍不见丝毫打开的迹象。
而那名青年见到这一幕,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拎着刀,静静地站在原地,十分耐心地看着那道站在门边焦急又慌乱的身影。
在发现卧室门真的被锁死后,沈如枝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后背紧贴房门,像是这样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她握紧手中的小刀,抿了抿唇。
卧室内能够伤人的东西还是挺多的,比如书桌旁的椅子,比如书架上的书本,还有床头柜上的台灯,但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在远离卧室门的地方。
而房间内能够通向外界的除了这扇门,就只剩下床旁边的那扇紧闭的窗户了。
但遗憾的是,这个生路也被对面的青年堵死了。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青年站立的地方恰好在窗户正前方。想要到达窗户那边,就必定会直面那个人。
她的双眼扫过了整间卧室,最终定格在对面的青年身上,眼神中满是警惕。
沈如枝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口,声音中还是无可避免地出现一丝颤音:“你想要什么?”
青年歪了歪头:“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只要是我能做到,我都会给你。”
青年眯起眼笑了笑,忽略掉他浑身的血色,那抹笑容堪称人畜无害:“我叫季鸣,季节的季,哀鸣的鸣……”
“你叫什么呀?”
沈如枝皱眉,她完全不理解,也不明白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都跟踪她一周了,不可能不知道她叫什么。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叫沈如枝,三点水的沈……”
“如意的如,树枝的枝。”对面的人蓦然开口,沈如枝语气一滞,但青年没有停顿,继续道:
“如意枝头、坚韧不拔……真是个好寓意。”说到最后,他好像还轻笑一声。
沈如枝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这人跟踪她这么久,甚至还提着刀来她家杀她,现在反倒是夸起她名字好了???
这几者之间有任何一丝的联系吗?
她不敢说,也不敢问。
就生怕一个没搞好,这疯子就冲上来把自己砍了。
但是这个叫季鸣的人在夸完后就闭上了嘴,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寂。
最后还是沈如枝实在忍不住了,再次开口询问:“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总不能真的只是想问个名字吧?
听到这话,季鸣看向对面仍旧警惕的人,扁了扁嘴,声音中竟是带上了一丝扭捏与委屈:“你在说什么啊亲爱的?明明是你让我出来的,怎么现在又开始问起我要干什么了呢?”
这话一出,沈如枝的表情都没控制住扭曲了,身体又是猛地往后一缩,但却撞在了身后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话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这个语气,还有那个称呼,她真是一个字都受不了,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搞聋。
这人真是神经病、杀人魔、变态、跟踪狂!
她上辈子是毁灭世界了吗?怎么就让她摊上这么一个人?
而对面的季鸣看见她的表情后,眼神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继续开口:“怎么啦亲爱的~你怎么这副表情?以前你可是很喜欢我这么叫你的哦~”
“什么以前?我根本不认识你啊!”沈如枝被雷得不轻,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也正是这句话让对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低下头,有些神经质地喃喃低语了几声。但很快,他就又绽开了笑容,甚至比之前的更加灿烂,也更加……怪异。
笑容中混杂着苦涩、怨恨,但又有一丝割裂的愉悦。
“啊……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叙旧了啊。”季鸣淡淡开口,声音有些恹恹的。
沈如枝瞬间头皮发麻,一股不好的预感忽的升起——
下一秒,话音急转,变得亢奋起来:“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抬起手,手中的刀折射出寒冷的锋芒,他睁着眼,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你还是这样,你还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你一点都没变啊!”
沈如枝几乎是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矮身翻滚,刀尖擦着她的发丝,最后狠狠钉在房门上!
青年的身形也离开了原地,他几乎是瞬间拔出刀,继续向着少女刺去,每一击都带着浓烈的杀意和恨意,每一击都奔着她的要害刺去,毫不留情。
沈如枝不理解为什么他突然就开始发疯,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恨自己,她无暇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现在最要的是让自己活下来。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窗户那边跑去,期间虽然十分狼狈地躲过了好几次刺过来的利刃,但奔逃中的摔倒翻滚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不过她压根都没在意,满脑子都是跳窗逃跑。
她家虽然在十七楼,但是操作好的话还能够顺着墙壁边的凸起和空调外机下去的,总而言之,比被困死在卧室好上千百倍!
在手即将碰上窗户的那一瞬间,脚踝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力,她猝不及防直接被拉倒在地上!
身体砸落在地面,让她有些头晕目眩。尽管如此,她手中的刀也并未脱手,而是立刻攥紧,在被拉到青年那边的一瞬间就将其狠狠刺出。
像是没有料到,青年压根就没来得及躲,小腿被刺中,刀刃深深没入皮肉,血液瞬间浸染了布料。
趁着这人愣神的机会,沈如枝猛地踹向被她刺中的腿,一声闷声响起,青年的身子晃了晃。
她也趁着这个机会起身将其扑倒在地,抬起拳头就往青年的脸上招呼!她几乎是用劲浑身力气,一拳一拳地砸向身下的人,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怨恨都发泄出来。
虽然没有碰到那扇窗户,但在被拖走的一瞬间,她看见了。
窗户锁扣不知何时被掰弯,已经将窗户给锁死了。
她出不去这个房间了。
她会被这个人杀死的。
不行,她不能死。
她不能死,她得活着。
她绝对不能死!
那就只能……
她跨坐在青年的身上,右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到青筋凸起,左手则握拳高高抬起——
杀了他!
“咚!”
沉闷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当她再次挥拳时,身下的人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哑笑声。
但她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再次狠狠落下。
……拳头在距离青年还有几厘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