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若是霜降听到了定要腹诽,分明知道他带了张脸皮,还一口一个洛小师姐。
只是最后那句话还没来得及入耳,两边的通音便断了。
柴郎中进屋后没多久,那屋子里便猛然散发出一股巨大的邪气,金雀直接被撞散了。
那邪气肆意伸张,却在碰到某处临界点的时候,又绕了回来,像是有东西将它们故意控制在这一带。
感受到邪气仍被罩住,屋内似乎恼怒了,邪气更加狂盛,不要命般疯狂向外顶。其中还夹杂着凄厉的喊叫声,仿佛有百只小鬼模糊不清地哀鸣,又似在欢呼。
霜降耳边尽是鬼叫,她眯着眼睛,盯着那临界点,那是一层薄薄的结界。屋子散发的邪气喧闹了好一会儿,仍是破不开,终于渐渐停息。
这般强盛邪气,必然是邪修无疑,而那罩住邪气的东西,霜降一眼便看出,是个阵法结界,几处关键阵眼便在那排瓮下。
这是个吸灵气,压煞气的阵法。如今阵眼被大瓮镇住,已是岌岌可危。
瓮里到底是什么?
霜降唤出自己的画阵笔,那根出自豆角之手,笔毛破旧的老笔。
随着灵光升起,她的瞳孔变浅,泛出青蓝色,与此同时,阵法的轮廓与笔画清晰地呈现在她眼中。
地面上的线条是浅色的白光,其中灵气已是强弩之末。
是别人的自创阵法,确实是聚灵压邪,但不知是时间紧迫还是其他缘由,这阵法显得太过……粗糙和奇异。
每处阵眼布置得毫无美感,甚至是杂乱无章,看得出主人性格随意,奉行能用就行。
这样的缺点便是运转困难,难以持久。灵力流转在无序的阵眼之间会浪费很多灵气,久而久之自己就会停了。
且还有画的太粗糙,分明一笔就成的地方,是断了几笔才接上的。
可在这样一堆必卡的问题之间,它偏偏就跑起来了。
还跑得挺稳。
这阵法若是让虞心宗的弟子瞧见,估计会一边惊叹能运转一边恶心。
比如现在,霜降看着那东一块西一块的阵眼,内心微微翻涌。
还好这布置者确有天资,纹路设置得简洁有力,并不繁琐。
好改。
柴郎中双眼阴沉地在房中踱步。他手边有一张四方木桌,立在屋子的中心,而桌上,是一个精致的黑瓮。
它比外头的小多了,跟酒坛差不多大,同样扣着盖子,漆黑的身上蔓延着妖艳的纹路,隐隐泛着不详的光。
方才强盛的妖邪之气,便是从这口瓮中散出。
柴郎中停下脚步,阴森森地望着这口瓮,陷入了沉思,随后转身,拿出套石臼药杵摆在边上。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放在一边,又找来把剪刀,从瓮口探进去。
剪刀的尖端还未碰到,他忽然感觉耳边略过一阵模糊又阴冷的低语,没等他细听,肩膀便骤然一沉,像是有巨石压在了肩头,重得他眼珠微凸,膝盖立时跪下,略过耳侧的凉风里竟是忽远忽近的欢声笑语。
但下一刻,背上就突然轻了,那仿佛千斤重连灵魂都要碾碎的异感消失得极快。柴郎中浑身一哆嗦,以为自己出了幻象,堪堪从那恐怖的感觉中回神,他才发现自己膝盖抵着地面,喉头残腥,出了一身的冷汗。
柴郎中勉强站起身,第一件事竟是仔细地将瓮盖好。他眼底青黑,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查看,一推门,竟是丝毫不动。
他愣了一下,多使了几分力气,仍是没有推开。柴正元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焦躁起来,使出全身力气撞门,踹门。平时轻轻一推的大门,此时竟像生长在地面,任他用肩背撞,还是椅子砸,门都纹丝不动。
被困在里面了。
门的另一边,霜降握着画阵笔,在察看院子黑瓮,她站在瓮旁,想把瓮上的盖子挪开,但盖子和瓮扣得紧,不用暴力手段破不开。
一个简易的封闭阵法画在大门上,泛着青色灵光缓慢运转,而门内传来柴郎中锲而不舍地砸门声和怒骂声。
她对此充耳不闻,倒是注意到翁盖上有个指甲大小的出气口,透过那个圆形的小孔,能依稀窥到里面。
霜降一只眼睛靠近小孔,瓮里黑漆漆的,孔洞又太小,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一根尖尖的东西发着森然的光。
正待细看,那东西猛然上捅,直直朝她的眼睛刺来。
霜降比它更快,在尖顶移动得那一刻,她已经快速避开。
后退几步,同时也看清了尖刺全貌。
那是一根如同枯槁的手指,卡在瓮的孔洞,其上灰黑的指甲几乎长到了夸张的地步,没有任何弧度,又长又尖,比特意打磨过的木棍还要尖利。
“呦?这瓮还是活的?”
身后传来声音,散漫的语调让霜降立刻认出了来人。
她转过身望着假江潮,后者好整以暇地和她对视。在他身后,是谢诚和牛徒。
“洛小师姐?”神志不清的时候,他隐约记得遇到了洛修谈,他们宗门的洛小师姐,但此时谢诚亲眼看到她脸的那一刻,还是惊讶出声。
在他旁边的牛徒忍不住道:“师姐?你怎么在这,你不是闭关了吗?”
看二人这副样子,应该是从幻境中清醒了。
霜降从善如流地收起冷淡的表情,温和地道:“你们都想起来了?有受伤吗?”
谢诚跑到她身边解释道:“应是这境快坚持不住了,我和牛徒都想起来了。我们都没事,就是境外有个弟子被鬼上身了,情况有些棘手,不过江师兄找到了医修,眼下应当已经控制住了。”
牛徒也走过来:“不知道这境是怎么触发的,我们和江师兄一路追杀鬼到一个破败的院子,突然一阵头晕就没意识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境里运吕二德。还清醒时和江师兄待在一起,他带我们一路到这里。师姐你呢?你怎么进来了,这些瓮又是什么?”
霜降眼皮掀起,扫了一眼假江潮,后者正在看门上的阵法。
“出了境在和你们解释,这瓮下面有个聚灵镇煞的阵法……”霜降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她本想给这阵法添几笔进行加固,但转念一想,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