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无知小明

车间里机器轰鸣作响，一条条流水线有序运转，金属碰撞声、设备运转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厂区日复一日的喧嚣背景。场内随处堆放着纸箱、塑料包装、泡沫衬垫等物件，全都是极易引燃的易燃物品，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

厂房立柱的显眼位置，立着一块白底红字的警示牌，上面用加粗字体清清楚楚写着：生产重地，严禁吸烟。这条规矩厂里人人知晓，不仅写进了员工手册，每次新员工培训也会反复强调。平日里大伙全都自觉遵守，不敢越雷池半步，就连烟瘾再大的工人，也只会跑到厂区外指定的吸烟区过烟瘾。

唯有李小明，对这些规定全然不放在心上。自从上次借钱被拒、又被排除在赴宴之外后，他心里的怨气便一直没散，行事也越发骄横跋扈，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的。这天趁着众人都埋头忙活、无暇顾及周遭，他悄悄溜到车间最偏僻的角落，躲在一堆物料箱后面，自顾自摸出香烟点燃，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烟雾顺着他的嘴角缓缓飘起，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眼。

同车间的陈师傅是个老工人，在厂里干了快十年，性子直，也最惜命。他远远就看见了李小明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又气又急，连忙走上前好心劝说：“小兄弟，别在这儿抽烟了，厂里定了死规矩，生产车间不让抽烟，你没看见墙上的牌子吗？四周全是易燃东西，万一着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小明只是微微斜眼瞥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几下，压根不理会对方的劝说，依旧自顾自吞云吐雾，悠闲自在，仿佛没听见似的。

陈师傅担心万一引发火情，酿成大祸，耐着性子又再次劝道：“真的不能在这儿抽啊，我跟你说，以前别的厂就出过这事，烟头没踩灭烧了仓库，全厂都停产整顿，你还是赶紧掐灭了吧，别拿自己和大伙的饭碗开玩笑。”

接连两次好心劝解，不仅没能让李小明收敛，反倒彻底惹得他心生厌烦。他脸色一沉，猛地把烟拿开，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滚。”

陈师傅被他这副蛮横态度噎得说不出话，一片好意被如此对待，心里又气又无奈，忍不住低声感慨一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小明没读过多少书，听不懂这句俗语的深意，唯独揪住里面一个“狗”字，当场怒火直冲头顶。他狠狠踩灭手里的烟，上前几步瞪着陈师傅，怒声质问：“你骂谁是狗？”

陈师傅见他这般蛮不讲理，瞬间明白和这种人根本讲不清道理，再多言语都是白费口舌。他不想平白无故惹上麻烦，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人起冲突，只好连忙摆手服软：“是我不对，我随口乱说，我骂我自己行了吧，你随意就好。”

说完之后，陈师傅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李小明站在原地，依旧怒气冲冲。一路上，陈师傅满心唏嘘，只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反倒落得难堪下场。在场众人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渐渐看清了李小明蛮横跋扈、不知好歹的性子，往后都刻意与之疏远，不愿再多招惹是非。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悄然平息，可李小明身上的骄横之气，却半点没减。

嘈杂喧闹的生产车间之内再无争执，视线转而落到清静安稳的办公主楼之中。窗明几净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气氛平和静谧，与车间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小丫端坐桌前，低头认真翻看生产文件，核对各项物料清单，做事细心沉稳，打理起分内工作条理分明，处处都透着一股从容干练。自从跟着周慧兰学习内勤事务以来，她进步飞快，从最初连账目都要反复核对，到如今能独立处理物料对接、文件归档，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怯生生求助的小姑娘。她知道自己机会来之不易，每一份文件都反复核对三遍，生怕出半点差错，辜负了干妈的信任。

一旁的周慧兰独自倚坐在沙发上，早已没了往日打理生意时的利落气场。她目光悠悠望向窗外远处的厂区，眉宇间凝着散不开的愁绪，满心都被家里的烦心事牵绊，压根静不下心来过问工作上的大小事宜。这些日子，她丈夫在老家那边惹了不小的麻烦，不仅亏了钱，还欠了一笔外债，三番五次打电话来要钱，闹得她焦头烂额，连工作都没法专心。

不多时，门外响起两声轻缓的敲门声。

“进来吧。”李小丫柔声应道，见周慧兰没动静，便主动开口应答。

推门而入的是生产三组组长老杨，他手里拿着一份生产进度表，快步走到屋内。眼见周慧兰神色恍惚，明显没有心思理事，老杨便径直对着李小丫开口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李小妹，我过来跟你说下组里近况，眼下我们组两道工序衔接不畅，堆积了不少半成品，还有两台封口机时常出现小故障，拖慢了生产进度，特意来问问该如何调配安排。”

李小丫放下手中文稿，神色淡然从容，条理清晰地安排道：“设备小故障暂且先让班组里懂些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