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拼命

人在巨大的情绪来袭时会失去反应，齐萧明知道危险就在身边，丧尸的口水好像滴到了他身上。他意识到自己再不躲开就会被咬，而且是那种直接被啃掉脑子的方式，可他偏偏动不了。

大脑和肢体的连接好像在那一瞬间断开了，身体不听使唤，他就只能坐在那里，看着丧尸越来越近。最后的最后，他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注定降临的命运。

他没有感到疼痛，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击中了那丧尸的脑子。

他睁开眼，开枪的是司机，正得意地冲他笑。反正车子行进困难，后面有人需要帮助，顺手的事。

齐萧浅浅点了个头表示谢意，低头时才发现沈静言竟然在他怀里。

刚才实在是太慌乱了，他不光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同时还失去了感知，连沈静言扑向他一点都没感觉到。

可她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投怀送抱？齐萧后知后觉不对之处，看到了苗稚胳膊上的伤口。

和上次她被丧尸咬伤的位置差不多，这次换了另一只胳膊。伤口看上去比之前那个更严重，他顿时心疼得不行，将人拉起来，然后一只手紧紧抓着苗稚被咬伤的地方，另一只手在他恢复过来后终于可以拿起枪继续战斗。

苗稚本来就没怎么流血，伤口虽深，恢复得却快。齐萧抓她的手力道之大简直可以止血，让她感觉比受伤更难受：“你要是再不松开，我的手可能就要报废了。”

因为血流不畅，苗稚的手掌血色见淡，变成了青白色。

坐在里面目睹他们互相担心互相救助还得在关键时刻负责击退丧尸的曹锐意终于忍无可忍了，发表了强烈的反对：“知道你们感情好，但能不能看看场合？”

苗稚没说话，她纯粹是为了救人，没有一丝一毫杂念，齐萧下意识说了声“对不起”。

苗稚离开齐萧怀里坐直，朝对方伸出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枪给我，换位置。”

齐萧犹豫了片刻，站在他的立场，他才是应该保护沈静言的那个人，肯定是不情愿被沈静言反过来保护的。但刚刚发生的事实证明，若他执意坐在这个没有车门阻挡外面丧尸的位置，是在给大家添麻烦。

车里一共五个人，除了沈静言都是男性，但只有她对丧尸病毒免疫了，还拥有了恢复力远超常人的身体。不仅是齐萧比不过她，现在能这里的人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他们应该是都知道沈静言身体的特殊性了。齐萧说服了自己之后立即让位，同时将自己手里的枪交给她，向前排开车的司机讨了另一把。

司机一边拼了命地踩油门试图移动车子，一边抽空递枪给齐萧，回头的时候还打趣了一句：“沈女士还会用枪？”

苗稚用两个精准的点射作为回答。

司机吹了个口哨，赞叹道：“哇哦，枪法不错。”

“都要贴脸上了，你也行。”沉默寡言的副驾驶出声了。他声音低沉地提醒其他人，“别看热闹了，又来了。”

这还是苗稚第一次听到副驾驶的人说话。跟她想象中差不多，没多少活人感，和他长期被遮挡的脸一样，声音像是也被遮掩，听不出太多情绪。

反正右后门已经没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人干脆把车窗摇下来，跟后面的三个人一起朝丧尸射击，试图清理掉一些拦路的丧尸，好让车子能继续移动。

另外两辆车上的人通过对讲机知道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前车的高天白也是豁出去了。继续停滞不前无异于等死，还不如拼命搏一搏，没准还能拼出个出路，他干脆打开天窗和苗稚他们一起扫射起丧尸。

起初确实起了点作用，车队往前走了十几米。但很快又没用了，丧失们像是打了鸡血，开始不顾一切往车上扑。

苗稚正想要低声抱怨两句，她的手已经被不停击发的枪震得有些发麻了。突然她感觉身体脱离了座椅，接着她感受到了车子在翻滚，似乎是滚下了斜坡。

山里的路，有起伏有山谷很正常。苗稚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没被丧尸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却遭遇了要命车祸。

车子滚了几圈苗稚没数，她的意识混乱，感觉到齐萧将她抱在了怀里，想以此减轻在滚落过程中的撞击，旋即她就昏过去了。

苗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车里，还在车门被撕掉的那个后排座位，只是因为车子滚落山崖的时候发生了翻转，她现在不是坐在座位上的，而是整个人几乎横在了门口。

当然不是四肢舒展像躺在床上那样的姿势，她蜷缩着，胳膊和腿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扭曲，偏偏她想摆正却没有办法。

因为车子现在是侧翻的姿势，她被压在最下面，昏迷不醒的齐萧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曹锐意比她醒得要早，但应该没早多少。他正试图推开那扇变形了的车门，气力不足，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苗稚猜之前他大概是跟齐萧一样，两个人加起来三百斤压在她身上，苗稚怀疑要不是她现在被丧尸病毒提升了身体机能，早被这两位压死了。

醒过来之后，苗稚身体被压得动不了，嗓子还能用。她大喊了好几声齐萧的名字，最后还是曹锐意在齐萧脸上拍了好几下把人拍醒的。

齐萧也清醒了就好办了。一来他可以挪动自己的身体不再压着苗稚，让苗稚解脱；二来他能帮着曹锐意一起去推那扇门，看上去光靠曹锐意自己他们仨是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的。

车子是侧翻状态，后排挤了三个人空间狭小，苗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