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地下的喘息
他们离开了那个充满恶臭与血腥的厂房地带。
因为刚才那场与畸变体的殊死搏斗大家都消耗了太多体力,谢昭冉有些虚脱几乎是被梁景铄半拖着走出去的。
他现在的体温低得吓人,嘴唇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哮鸣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那是呼吸道被酸雨轻度灼伤的后遗症。
“不能再走了,”裴渊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表,却发现表面被刚才的酸液溅到,已经完全黑屏失灵。
他烦躁地甩了甩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眉头紧锁,“酸雨预计还要持续两小时。如果不找个绝对遮蔽点,谢昭冉的肺部可能会纤维化,到时候连呼吸都是奢望。”
“跟我来。”乔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眼神有些焦急,带头拐进了一条堆满废弃轮胎、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这条小巷极其狭窄,两侧是长满黑色霉菌的砖墙,能很清晰地闻到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以及一丝机油味。
尽头是一扇被铁链锁住的、布满锈迹的绿色铁门,门上用红漆喷着一个歪歪扭扭、仿佛在滴血的“危”字。
乔夏没有去开锁,而是熟练地搬开门口一堆废弃的汽车轮胎,露出了下面是一个半掩着的、直径仅容一人通过的铸铁下水道井口。
“下面?”阿柒探头看了一眼,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陈旧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立刻嫌弃地皱起鼻子,“乔哥,你确定下面没淹水?也没那啥……变异水蟑螂吧?我最怕那玩意儿了。”
“怕个球,下去。”乔夏白了他一眼,二话不说,顺着锈蚀的铁梯灵活地爬了下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地下泄压泵房。
这里比想象中还要干燥,空间大约有一个小型教室那么大。
墙壁上刷着早已剥落的绿漆,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防汛沙袋和几卷防水帆布。
最让人惊喜的是,房间中央竟然有一个老式的铸铁烧煤炉子,旁边还码放着几块干燥的蜂窝煤。
显然,这里曾经是工厂维修工的临时落脚点,或者可以说是乔夏的“秘密基地”。
“呼……”
梁景铄把谢昭冉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帆布上,自己也顺势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乔夏迅速跑到炉子旁,熟练地撕开一块帆布引火,点燃了煤炭。
橘红色的火苗跳动起来,驱散了地下空间的寒意和潮气,也映红了众人疲惫、沾满污渍的脸庞。
“这是你弄得?”阿柒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凑到炉子边取暖,一边搓一边一脸惊讶地看着乔夏,“你小子可以啊,在这种鬼地方还有这套路。”
“不然呢?指望他们两个少爷?”乔夏翻了个白眼,从角落的一个隐蔽的铁柜子里翻出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几袋压缩饼干,甚至还找到了一个小医药箱,“这地方是我去年探险时发现的。上次为了躲避无面者的追杀,我在这猫了三天。没想到今天又用上了。”
“这儿有医药箱?”梁景铄眼神一亮,立刻接过乔夏递过来的医疗箱,动作有些急切。
梁景铄半跪在谢昭冉面前,动作熟练地用剪刀剪开谢昭冉被酸蚀烂的袖子,露出下面红肿溃烂的皮肤。
他先用净水仔细冲洗,然后涂抹上厚厚的烧伤膏,最后用干净的纱布缠绕包扎。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却异常轻柔。
谢昭冉疼得浑身一颤,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忍忍。”梁景铄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心疼,“马上就好。”
阿柒一边嚼着压缩饼干,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乔哥,这地方……能安全吗?刚才那怪物不会循着味儿找过来吧?那玩意儿看着嗅觉挺灵的。”
“放心,这下面是泄压层,钢筋混凝土厚达一米,而且通风管道是单向的,外面那酸雨味太冲,它们闻不到。”裴渊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但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放下,哪怕是指节都有些发白,“唯一的隐患是如果联邦的无人机进行热源扫描,这里可能会暴露。不过这种鬼天气,他们的红外成像估计也糊得一塌糊涂,穿透不了厚实的土层。”
“那就好。”谢昭冉虚弱地靠在墙上,看着炉火,火光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动。
谢昭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唉,你们说……联邦把那些实验体扔在这里,他们会觉得它们死了吗?”
乔夏正在喝矿泉水,闻言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被裴渊带回来的、装着蓝色液体的容器——第七研究所样本。
乔夏走过去,把容器放在火光边缘,盯着里面那团模糊的组织,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他们当然觉得死了。在他们眼里,凡是出了实验室的东西,都是垃圾,都应该被清理。但他们忘了,垃圾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