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咫尺
手机“叮”的一声响。
边言随手看了一眼信息,直到看到那个并不让人惊讶的名字,他随即向对面回复了一个“OK”。
林家已经忙得人仰马翻,一时间整个林家只剩边言一个人。
边言给对面那人发送了位置信息,紧接着便收到回复。
“我今天向空管提交报备,哪天接你?”
边言望向窗外,稍微思索:“后天。”
雨后的第一个大晴天,高温灼得像把人塞进了高压锅,直让人喘不上气。
傍晚时分,天边又燃起一望无际的火烧云,一时间半边天都红透。
林母坐在厨房门口摘菜,几天以来,她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不由得哼起小曲来。
“我晚上拿出点排骨缓上,囡囡一会你再去小卖部买两瓶好酒。等明天把你爹接回家,让他高兴高兴。”
林半拿着扫把将地上的烂菜叶扫了,她也没想到,今天竟然出奇地顺利。
报警以后,由于镇上到村里的路不通,镇派出所的人一时半会没法过来,不过他们打电话给土岭村村委会,让村干部出面协调。
直到刚才,土岭村的村干部给他们回了电话,让他们明天去纪家领人。
就像走在一条千回百转的羊肠小道上,忽然一转头,一条康庄大道竟然近在咫尺。
林半回屋拿上手机,随手把长发在脑后一挽,趿拉着拖鞋就出门去了。
原来村子中间的小卖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张,只有村东头那家小卖部还半死不活地维持着。林家在村子的西北方向,走过去也要一公里多。
终于快走到小卖部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
“唉哟,这不是老林家的囡囡吗?那天去你家就看见你了,真是越出落越标致啦!”
林半一回身,便看到周祥家的那张热切的脸。她微微笑笑,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周婶子吃饭了没呢?”
周祥家的却顾不得跟她寒暄,指着她给不远处一伙人看:“你们还认得不,老林家的大闺女!”
林半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硬挤出笑来,向跟前的人们打招呼:“叔婶子好啊~”
一瞬间,七嘴八舌的声音不绝于耳——
“唉哟,囡囡现在真是标致啊!”
“今年是不是也快三十了?”
“找对象了没呢?”
“现在在哪挣钱呢?做啥呢?”
……
林半只能挑着随便答着。这时,她只觉手腕一紧,周祥家的不知什么时候又一把拽住了她。
“囡囡,这是我们老周的大侄子志辉,跟你同岁,也是属猪的!”
林半这才注意到,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个头一米七五左右,一双臂膀肌肉虬劲,长相十分硬朗。
她立时就明白周祥家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对面那人有点呆头呆脑,有点不好意思道:“你……你好啊……”
林半决定装傻,她冲对面点点头:“你好。”随即一把从周祥家的手里抽出手来,“叔婶子们,我得先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家里还急着用呢。”
说罢,礼貌笑笑,转身就钻进了小卖部。
林半挑着小卖部里最贵的白酒买了两瓶,一想到父亲那常年不离口的旱烟,又拿了几条烟。
刚连上小卖部的WiFi准备付款,却听到一声:“别扫了,我付完了。”
林半一回头,不由得一愣。
是周志辉。
林半的手杵在原地,左右看了两眼,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周志辉脸倏地一红:“是——我……我帮你付过了……”
“这可使不得!婶子,我把钱给你扫过去,等着你一会把钱退给他。”
说罢,她已经扫完小卖部的收款码,将刚刚那笔钱付了过去,转身就离开了小卖部。
刚走出两步远,周志辉便追了上来。
“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半反问:“嗯?我为什么要生气?”
周志辉一时恨不得浑身长满嘴:“你……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周志辉快走两步:“东西挺沉的,我帮你拿回去吧!”
“不用,正好当锻炼身体了。”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咱们小时候在一个学校上学的,我还记得你叫林畔男对不对,当时连跳两级,本来我比你大一届,你跳完级就比我大一届了哈哈……”
一刹那,林半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这个久违的名字,早已在记忆中蒙尘,久到她都快忘记它的存在。
就连口音都把“男男”变成“囡囡”,试图抹去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总有人还是能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将它翻出。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记得了。”她看看家的方向,“不过,我还是希望如果以后再见面,你可以叫我林半。”
周志辉显然一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哦,好,林……林半。那能加个微信吗?”
林半两只手已经占满,她下巴一点自己的裤子口袋:“没信号没网,也没有手。”
“那我帮你拿着,等到你家再说。”说罢,他又要上前接过林半手里的烟酒。
林半的好脾气都快被消磨光了,强撑着最后一点耐心:“不好意思,家里还有客人,暂时不太方便招待你。”她怕周志辉上来一根筋,还不依不饶,只能用缓兵之计,“要不,等着下回有机会再说?我这会着急回家呢。”
周志辉这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在裤子上抹了一把手心:“哦哦……那……那好……”
“嗯,再见哈。”
周志辉这才停住了脚步:“下回见!”
林半边走边觉得这个人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半晌终于想起,原来他就是林父口中那个养猪发了一笔,在县城买了房,准备再开拓养鸡的那个周家侄子。
她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烟酒,眸中的神色一瞬间晦暗下去。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林半循声望去,只见一尊大佛不知什么时候矗立在眼前。那双桃花眼微弯,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林半本就有些憋闷,看到这尊大佛更是恼火。
虽说自己浑身上下写满了嫌疑,她自己也想查清。可这家伙总是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事事都跟她藏着掖着,生怕把她当成自己人。
她甚至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织一张大网,只等到时候出去将她网住,连给她抗辩的机会都不留。
出入社会这么多年,她向来不忌以最阴暗的想法揣度别人。当心里已经能接受最坏的结果,那么任何没那么坏的情况发生,都会觉得是赚到。
她毫不客气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边言手里一塞:“谢谢边总善解人意,愿意过来接我一把。”
边言手里顿时被塞满,却也不气恼,眉目舒展成好看的线条。
“你支使起我来倒是真不客气。”
“还不是因为边总人帅心善~”
边言顿时被油到,眉头微蹙:“我说真的,你能不能真诚点?”
林半一噎,也不知道这老小子又在抽哪门子疯,直转过头望着他道:“那怎么样算是真诚呢?”
边言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半,直教她避无可避:“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撒什么谎,但我只有一条,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
林半顿时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自觉向后撤了半步,嘟囔道:“边总,我为什么要对你撒谎……我们也只是劳动雇佣关系,难道我还能在背调信息上撒谎?”
边言淡淡瞥她一眼,收回了目光。
“后天直升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