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没有爱就看不见
又一次独自徘徊在教学楼走廊,唯月光留痕,脚步声如雷鸣轰得心脏震荡不安。
白客认出此处,这是她曾就读的小学教学楼的一层入口大厅。
左手边墙壁上的宣传栏内布置有学校、师资情况和校园活动的简介,或因时间间隔导致记忆模糊,也可能因为当年白客从未认真细读内容。
此时的她既无法越过盆栽靠近宣传栏,也无法眺望看清其上内容,信息都覆盖着朦胧的薄雾,依稀可见却看不分明。
白客没敢往右手边继续看去,她的脖子刚转到一半,就僵硬得仿佛生了锈,咔咔滞缓地扭回正前方。
虽然只一瞬间,她余光瞥见右侧的墙壁上,本该也是宣传栏的地方,却是一片黝黑,有细细密密的长线整齐排列并微微翘起。
她默默咽了口唾沫,不敢细看那只目前处于阖眸状态的巨大单眼。
当她总算能控制躯体向前行进,轻悄悄地走上通往二楼的“之”字状楼梯,到达两层楼间的楼梯平面时,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刚墙上的那只眼睛,按照外眼角与内眼角的位置关系来看,是只右眼,那么其左眼会在哪里?
细思恐极,不寒而栗,白客甚至无法抬手来核对,此时身处此地的这具躯体,是否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只能努力想着往前,继续探索安全的出路。
行至二楼走廊前,她看到了一只掉在瓷砖地面上的告示牌,裂开了的板面上,印刷着“不要向前,出口在▇▇”
后面的字迹被看起来十分粘稠、咕噜冒泡的黝黑泥巴覆盖了,完全看不出到底写了什么。
白客无奈,原地纠结片刻。她首先不想去碰那种不明成分的黑泥,看起来像是沸腾的开水。
她既怕被烫到,又怕被腐蚀手指。
其次,她思索着,这是否是一种益智类谜题,亦或者单纯是前人留下的善意警告。
思虑再三,白客还是决定往前走几步,观察情况再考虑对策。
她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了,无论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诡异校园内,还是这些黑泥与怪眼是否象征着她内心的某种恐惧。
就像是恐怖解谜游戏里常出现的情节,主人公需要突破自身心境具象化的关卡,才能真正实现人格成长。
白客,或者应该说是这具身体,向前迈了一步。
无事发生,唯有细微的脚步声在空气中荡漾两声便退散。
这具身体眨了一下眼睛,随后,白客看见教室202的门旁,原本该张贴着学生优秀作文选的地方,此时亮起了一颗白色光点。
像是解谜游戏里的提示点呢。白客如此心想,并控制身体向教室202走近。
步伐轻巧,没有发出很大的动静。到达教室外墙挂的展板前,白客定睛看去,白光化作了一个灰白色的播放按钮。
假如这是恐怖解谜游戏般的展开,那多半会有巡逻或者触发剧情进展的怪物。
白客顾虑声响引来怪物,毕竟“诡异左眼”至今不知所踪,可她在试着走楼梯上到三楼与四楼,眺望走廊深处没发现其他异常后,还是默默回到了二楼202教室旁。
如果这是必须迎接的挑战,止步不前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白客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按钮——
当录音机发音般的沙沙声响起,她拔腿就大步奔向楼梯口,试图躲避到一楼与二楼交界的楼梯平面处,暂时观望事态后续情况。
她迈出右脚,耳边响起一句老师的厉声,“站着,听听其他同学怎么解题的!”。
她紧接着跨出左脚,一声源于老者口中的不屑,“别管她,哭累了就停了”,在她耳边炸开。
她捂耳狂奔至下楼的台阶前,又一句男性的呵斥在她脑海里炸裂:“又整些没用的!你以后能靠这些吃饭吗?”
这具身体脚步踉跄,白客急忙伸手扶楼梯,却还是在慌忙中失了分寸,一步踏空,扑倒在楼层间的方形平台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不去看膝盖处的情况,那阵擦痛感也足以让她意识到这具身体受伤的现状。
如同蝴蝶扇动翅膀,无意间引起风暴。白客半跪在地上,刚要扶墙站起身,耳朵敏锐捕捉到了一丝异响。在二楼走廊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靠近。
白客害怕毛毛虫那种蠕动爬行的生物。
虽然她同时觉得生物千姿百态十分有趣,可身体本能的退避情绪和反应,让她从来不敢直视节肢动物,小学曾组织的养蚕活动她也没敢报名参与。
白客下意识向一楼看去,可一片乌黑完全打破了她的逃避希望。
原先还只是附着在一楼大厅右墙上的黝黑物质,此时已经淹没一楼的整片区域。
而那只闭合的右眼,此时正在一楼的第一阶台阶上,像一堵墙阻断了白客的来路。
无处可退的白客,无奈只能再次看向二楼方向,却猝不及防地与一只仅有眼白的左眼对上视线。
黑泥依然翻涌着水泡,阵阵黑烟从淤泥怪物身上冒出。
危机即刻触发——似乎散发着腐臭味,还滴滴答答掉落着淤泥的触手齐刷刷冲向白客。
她立即转身想要逃跑,可惨白的水泥墙不给她留任何逃生机会,高墙最上方的、巴掌大的窗口也只是无声泄出一簇月光,像是献给挣扎者的结局终曲。
白客蹲身,想不出其他出路的她只好接受这种不甘心的结局。
一阵微风,悄然拂过她的耳畔。
伴随着一句轻柔的叹息:“醒来吧,今天的阳光很暖和喔…”
金属敲击瓷砖的声响刺破凝滞的空气,伴随着极速蔓延开的橘黄色光芒。
白客刚回头窥见一抹黑袍的边角,下一秒就从书桌上猛地抬起头,胸膛快速起伏,见窗外已是黄昏。
她的左手背上沾着口水,手机显示五条未读的班级群消息。
白客拿纸巾擦去左手背上的水液,无意间多摩挲了几下拇指根部的一道淡白色旧伤疤。
记不清几岁时的经历,虽然没有精致洋服和丰富玩具,她把玩一堆螺钉、小木板、旧铁丝等零件,依然兴致盎然,即便无意间被铁丝划破肌肤,也坚持做完一只形态优美的铁丝齿轮吊坠。
可惜那只吊坠,后来被当作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