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谢兰英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脑海里最隐秘的角落。
我真的确定吗?
我回想起青铜塔坍塌前的那一幕——爷爷站在塔顶边缘,手里举着火把,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他对我喊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一声巨响,整座塔在他身后爆炸,热浪将我掀飞出去。
我醒来时,青铜塔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我没有找到爷爷的尸体,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他死亡的证据。我只是默认他死了,因为在那样剧烈的爆炸中,没有人能生还。
但如果他真的没死呢?
如果他假死脱身,隐藏起来,暗中操纵着一切呢?
“你有什么证据?”我问谢兰英,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要沙哑。
“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谢兰英坦诚地说,“但有几件事,我一直觉得很蹊跷。”
“什么事?”
“第一,你爷爷死后,我试图联系他在江湖上的几位老朋友,想打听一些关于九龙玉的线索。但那几个人,要么闭门不见,要么矢口否认认识你爷爷。其中有一个人,喝醉了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陈德厚那个老狐狸,哪有那么容易死。’”
“第二,沈长安是怎么知道你们每一步行动的?你们从桃源村出发去乌石岭,沈长安的人就跟到了乌石岭;你们从乌石岭去龙门峡,沈长安的人又跟到了龙门峡。每一次都被精准追踪,就好像你们的行程安排,有人提前告诉了他。”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谢兰英顿了顿,“你爷爷留给你的那张银行卡,里面的二十万块钱,是三个月前存入的。但三个月前,你爷爷还没有失踪,他还在呈坎村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为什么要提前存一笔钱?他怎么会知道三个月后你需要这笔钱?”
我沉默了。
这些问题,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因为爷爷的死让我沉浸在悲痛和愤怒中,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
“你是说,我爷爷可能没有死,而且他和沈长安……是一伙的?”
“我不确定。”谢兰英说,“但我可以肯定,你爷爷隐瞒了很多事情。他告诉你的故事,未必是全部的真相。”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爷爷真的没有死,如果他和沈长安真的是一伙的,那我所做的一切——闯九墓,集九龙玉,封印九婴——岂不是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我引以为傲的使命,可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需要静一静。”我说。
谢兰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坐了很久,盯着墙上那幅黄山全景图发呆。图上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溪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在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用毛笔写的——
“甲申年仲夏,德厚手绘。”
甲申年,2004年。那一年我十四岁,正在镇上读初中。爷爷每个周末都会上山采茶,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他说他喜欢山上的风景,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现在想来,他可能不是在采茶。
他在测绘。
他在为今天的每一步做准备。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笔记本,封面上标注着年份——从1985年到2013年,整整二十八本。
我拿起2013年的那本,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是爷爷的,我认得。开头第一句话就让我心头一紧:
“冬至今年二十三岁了。时间差不多了。该让他知道一些事情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这本日记记录了爷爷从年初到年末的所有行动和心理活动,其中大量篇幅是关于我的——
“三月十二日,冬至打电话说考研失败了。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读书,随他妈。不过他性格像我,倔,不服输。等他回来,我再慢慢教他。”
“六月二十三日,我去了一趟合肥,见了刘金水。他还是老样子,吊儿郎当的,但办事靠谱。我让他帮我留意沈长安的动静。沈长安最近在皖南活动频繁,恐怕是嗅到什么了。”
“八月十五日,中秋节。冬至回来了,瘦了不少。我炖了一只鸡,他吃了三大碗饭。晚上在院子里赏月,我给他讲了嫦娥奔月的故事,他居然还信,真是个傻孩子。”
“十月九日,我去了一趟黄山。在莲花峰北麓发现了一些新鲜的挖掘痕迹,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我检查了封印,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