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不亏
季连棠不是傻子,公司一向无利不起早,哪怕是要压他打人事件的热度,也不会随便让他和路人绑定,白给人送流量。杨崇这外貌条件,远胜过内娱那些当红炸子鸡,就算什么都不会,当个花瓶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想。”杨崇给季连棠盛了一碗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我猜也是。”
季连棠漫不经心用勺子在汤碗里慢慢滑动,仍盯着他看。杨崇吃饭的速度并不快,姿态与其说是优雅,不如说是端方、板正,看起来家里规矩很严的样子,难不成是传承了很久的那种天师世家?
“药膳,趁热吃。”杨崇停下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
“药膳?你还会做这个啊。”
季连棠就着瓷勺轻嗅,果然闻到了一点药香,并不浓烈刺鼻,反而非常清润、温和,喝进嘴里,也尝不出一点药味。汤的主料应该是鱼,熬出的汤色浓白,味道鲜香而清甜,入口质地温润柔和,安抚了胃部的同时,也安抚了烦躁的心绪。
他安安静静的把整碗汤喝完了,其他几道菜也是药膳,味道都很好。
季连棠近日难得吃得如此舒心,吃完主动洗碗收拾厨房。等出来,杨崇已经用茶壶煮了红枣枸杞茶。
季连棠坐在茶桌边,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莫名有点想笑。
虽然杨崇外表比起天师更像哪家的明星或者霸道总裁,但就养生这一点,还是很符合影视作品里对于天师的刻板印象的。
就着袅袅茶烟,两人终于说起了正事。
“你之前说,我之所以会死,是因为有人抢我的气运?”
对于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季连棠理智仍在拉扯:“谁抢的?怎么抢的?难道像小说里写的,只要打压我,我人气低了,气运就会转移给加害者?”
杨崇点点头:“类似吧,不过先要和你产生因果联系,因为你气运强本能会压制恶意接近的人,所以想和你构建稳固的因果线,只能种善因。所以施术者在最开始会对你很好,但等因果线形成,就不用顾忌了。这时再打压你,你为了反抗所消耗的气运,就会被因果线另一方的人吸取。”
“善因……”
季连棠不自觉抬起手臂,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与此同时脑海中又浮现出来许多人的面孔。
学生时代的同桌朋友,后来发现是霸凌者的帮凶。随手提点过的小演员,会故意弄伤手臂在镜头前陷害他。公司安排的助理、保镖,轻则倒卖他的私人物品和偷拍照片,重则把他行程卖给私生粉。
就连在他母亲生病时,主动借钱给他帮他度过难关,陪他走过许多岁月的好友韩越彬,也妄图致他于死地……
不,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霸凌这种事在很多学校都有,而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从底层上来的人,哪个没有被针对过呢,难道都是有人为夺气运吗?何况,那些和他接触的人都是普通人,怎么会这种偏门邪术呢。
“所以到底是谁在抢我的气运?”季连棠不想猜,便直接问出口。
“太多了。”
“什么?”
季连棠一时没反应过来,杨崇已经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他,季连棠很讨厌这种有压迫感的姿势,不过出于对杨崇的一点信任,只是蹙了蹙眉,没有动。
“不要怕。”
杨崇划破手指,用鲜血在他眉心轻轻一划,便退开了。
季连棠眨了眨眼,伸手想碰触眉心,但忽然眼前完全黑了下来。手中茶杯坠落,他猛然站起身,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瞎了。但并不是,只是他的视线被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完全遮住了。
不止是视线,他的脖颈、手臂,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丝线缠得严严实实。丝线这头系在他身上,另一端无限延伸出去,其数量多到甚至遮蔽了天空。
恍惚间,他变成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心的蝴蝶。身体正在被无数蜘蛛一点点分食,大脑却被毒素麻痹,还自以为身在花丛中,仍是自由身……
“这就是因果线。”
杨崇冷质的声音好像是从天边传来,幻境连同眼前的丝线全部消失。
季连棠仍站在茶桌边,冷汗湿透了衣衫,身体也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
“普通人身上也会有因果线,一般是白色的,代表偶然或者工作中和人产生的微小因果。再有是红色因果线,一般是基于亲情、爱情或者友情产生的深层联系。而黑色,则是生死大仇,足以致命——你现在清楚,你有多危险了吗”
杨崇的神色总是那么冰冷,季连棠却在这一瞬,仿佛看到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而且,他直播时果然没看错,那双格外漆黑的眼眸,从特定角度看去,真带了点幽暗的蓝。
冰冷,神秘,让人不自觉被吸引,忍不住想要探究。
“……原来这么多人想杀我啊……”
季连棠双手撑着桌沿,垂眸看着地上被摔碎的茶杯,慢慢平复着呼吸。半晌,低嘲道:“看来,我还真是万人嫌呢。”
说罢,抬眸直视杨崇,神色似笑非笑:“和你结婚就能斩断这些线吗?”
“不能。”
杨崇微眯起眼,季连棠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骤然看见这样的场景,他竟还能这么快冷静下来:“但可以暂时屏蔽它对你的压制,以后只要找到因果线的主人,就可以反将气运夺回来。”
“这么多线,要废不少事吧,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季连棠走到杨崇面前极近的位置,两人之间仅仅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几乎呼吸可闻。那张漂亮的脸带着薄汗,如同被夜雨打湿的桃花,艳丽惑人:
“又为什么非要和我结婚?难道说,你也是想借此和我建立因果线,好借此——吸取我的气运吗?”
杨崇眉峰微不可查的压低了一点,眸光微动,对此直接点了点头:“对,我死劫临身,只有和你结婚共享气运,才能活下来。”
季连棠一愣,退开两步上下打量他:“你……也被别人夺了气运?”
“不,我是早夭之命。”
杨崇淡定道:“世界上有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