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星海蝴蝶
连璧清理好之后,将精油抹在酸痛处,肌肉结实匀称的胳膊,劲挺的窄腰,他用手指细细揉摸。
明明是自己的手,他的心里却好似起了一层毛刺,痒痒的,激得他胸前的粉红凸硬/了起来。他受不了了,吹了灯,躺上床。
可能是被热水的雾气氤氲的,脸色有些潮红,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苦恼,鼻腔中呼出一串不耐烦的气息,从床上坐起来,打算自己说服自己。
能不能不要总是因为孟养心给的一点好处就心荡神驰啊,你是她的狗吗?她递根绳子就能被她她牵着鼻子走?
说不定她就是故意的,想要博得自己的好感,这样等表白的时候胜算才会大。
连璧在心中嗤笑一声,自己可千万不能着她的道啊,无论是现在的热水寝袍精油,还是之前的星海蝴蝶,都是她勾/引自己的手段罢了。
想到星海蝴蝶,连璧眼神一凝,从芥子囊中取了出来。
他发誓,他不是因为孟养心才在意这只蝴蝶的。只是自己花了大价钱,总要知道这蝴蝶是个什么东西吧。
况且,上辈子孟养心送自己的那只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殷曈砸烂了。如此不实用的小玩意,孟养心送他意欲何为呢,他可不是喜欢此等玩物的人。
连璧想着,对着蝴蝶催动灵力。
蝴蝶被注进灵力之后微微抖动,上面蓝色的鳞片透出幽蓝的光芒,扑闪着翅膀缓缓升起,在半丈高的位置滞空,翅膀震动使空气荡出光波。
连璧顿感惊奇,眨眼间,蝴蝶一颤,瞬间分身成两只,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
不过片刻,已经由一只蝴蝶变成了上百只。
连璧心中惊讶不已。
上百只蝴蝶开始在空中起舞,它们翅膀上深邃的墨蓝,像是液态的星光在流淌,于空中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蓝色轨迹。它们颤动着,翻飞着,抖下数不尽的星屑,如梦似幻。
蝶群越升越高,与房梁近在咫尺。
连璧终于知道它为什么叫星海蝴蝶了,从他的角度看上去,好似满天星辰,又像无数星点掉落到深夜的海里,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蓝色的荧光,犹如走进了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蝶群飞舞着,速度变慢,渐渐聚拢成了一个空心的圆球。
连璧疑惑,不知这是何意思,可下一瞬,他便睁大了眼。
只见空心的圆球散发明亮的光芒,周围的蝴蝶旋飞着立即散开,中间出现了两只更大、颜色更清透的蓝蝶。
在小蝴蝶的围绕下,两只大蓝蝶试探着靠近,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可当它们接近时,又相互颤动着拉开距离,像一对羞涩的恋人。
其中一只鼓起了勇气,再次旋身靠近,另一只心有灵犀,也默契地跟上。它们终于不再拒绝对方了,开始面对面盘旋着共舞,翅膀交错又分离,蓝与蓝重叠,变成了更深邃的靛青色。
它们一起飞过屋内的各个角落,难舍难分,一起温柔地缠绵着。最终,翩翩然来到了连璧的身边。
看着翩跹的两只蝴蝶,连璧伸出手来,两只蝴蝶落到了他的手上,他仔细端详,垂落的眼睫遮盖住眼底的神色,心头忍不住地滚烫,一种酸涩的情绪开始从心口冲出,使他的喉咙发紧,眼睛发酸。
下一秒,两只大蓝蝶再次起飞,与蝶群一起,在连璧的面前化成了数不尽的光点消散,那只冷硬的星海蝴蝶又回到了连璧手中。
连璧静静地摩挲着,流畅的下颌线紧绷,眼波绵软,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海蝴蝶似乎也是光影一类的灵器,那本《镜花水月》中是否有记载?想到这种可能,连璧急忙从芥子囊中将书取了出来,借着窗外钻进来的月光翻看,在书的后半部分果然找到。
【星海蝴蝶,多用作定情之物,象征夫妻间恩爱不渝、永不分离。】
看清了书上的标注,连璧直愣愣地躺了下去,手臂拦在了酸涩的眼睛上,不一会儿,两侧各有泪水淌了下来。
原来,孟养心不止一次对自己表白,那只彩色的星海蝴蝶是她无声的爱意,还有她送来的其他东西,是不是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爱恋呢?可他因为膈应孟养心只喜欢自己的脸,从没有在乎过她给予的东西。
连璧顿时悔不当初,用手捶床。
他擦了擦眼泪,侧过身,眼尾泛红,眼神缱绻,像月下的海棠花。
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
孟养心喜欢他的脸,他的脸是他的一部分。
所以,孟养心喜欢的不就是他的人么。
其实……只要她像个正常人一样与自己商量,他也不会不答应她的。
毕竟,他也是喜欢她的。
如果她没有……
想到孟养心后来做的那些事,连璧又惆怅起来。
现在明白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前世,孟养心对自己的伤害可是实打实的。
如若他原谅她,自己上一世的磨难算什么?
心又开始发酸了。
他不能白死一次,更不能拿性命去赌孟养心那点浅薄的爱意。
连璧咬住下唇,留下清清浅浅的痕迹,眼神离散,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
他和孟养心没有可能了。
孟养心永远不会知道他曾喜欢过她。
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她该死。
*
长生域,姽色楼。
花自虚步履匆匆,赶到了郁离的住处,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有器物打摔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这是蛇毒吗?”
“世间蛇毒众多,我难道每种都要会治吗?既然是个女人伤的你,你去找她要解药吧。”
“她要是能给我解药,还用得着你?”
“话说,她这毒炼化得巧妙,我还挺想认识她的,你可知她是谁?”
“……”
“不会吧,你都没问她姓名,你是蠢货吗,这下想报仇都找不到门路喽哈哈哈。”
“月映鹤,你……”
花自虚推门进去,只见地上狼藉一片,郁离斜躺在矮榻上,满面狰狞,怒气冲冲。而月映鹤站在一旁,一副幸灾乐祸之态。
瞧见她进来,月映鹤拖着他那巨大修长的黑色蛇尾过来,腻乎乎地娇嗔道:“花姐姐来啦,你快评评理,有他这样求人治病的么。”
月映鹤银发紫瞳,穿着一向暴露单薄,胸/膛露出大片,上面紫黑的符咒纹路稀稀拉拉一直蔓延到了左脸上。
见他凑过来要拉自己的胳膊,花自虚敏捷躲开,只淡淡道:“别再逗他了,快些给他治,别耽误了圣尊的事。”
花自虚躲避地明显,月映鹤也不在意,摊开手道:“我说了呀,趁毒还没有深至骨髓,赶紧换张皮,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又听到月映鹤说这句话,郁离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声:“我不换,我绝不要换皮!”
郁离昨晚受伤后,被阿福用障眼法救下,快马加鞭一路奔逃回长生域,期间吃了解毒丹,并用妖力控制住,可这蛇毒实在非比寻常,致使他的脸灼烧痛痒不止,要不是有小妖摁着他,恐怕他早就忍不住用手抓了。
月映鹤挑眉:“你之前不是换过一次么,再换一次又何妨?”
郁离不说话,一双琥珀竖曈死死盯着月映鹤,他半张脸紫黑一片,着实吓人。
月映鹤突然想到什么,促狭开口:“呀!你不会是怕换了皮,你那所谓的妻子认不出你来了吧?”
郁离依然不说话,相当于默认。
月映鹤发出一声鄙夷的嘲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耗,郁离似乎感觉到了皮肉腐烂的气息,他再也等不了了,下定了决心,气势弱了下去,语气近乎哀求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