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10.各有缘由

红色的烟雾扑出来的一瞬，玳玳已经先一步把面罩戴上，耳麦里的33正在提醒：“发现未知生物，疑似有毒因子，请不要呼吸。”

她被炸开的气浪推出去一段距离，中间不知道度过了一段多长的距离，落地翻滚了一圈，身边有一团影子砰一声砸在浅坑里，飞溅起一圈黑乎乎的污泥。

那人穿着一套深红色陈旧的轻装甲，落地减震器起到作用，所以姿态没有玳玳那么狼狈，他立马起身了，看到旁边的玳玳，两人同时哼了一声，各自都不待见对方。

虽然不久前才跟珐琅大吵大闹过，但是玳玳明白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也不理他，冲着周围大喊飞克的名字，耳麦里的33又说：“检测不到42号AI的信号，我们双方疑似距离很远了。”

“不可能，明明只有……”玳玳眯起眼睛，注视着前方，那里有一条模糊不清的影子，正隐约从黑红色的烟雾尘霭里一步步出现。那是飞克吗……随着接近玳玳叹了口气，难说自己有几分失望。

对面的人踉跄着从迷雾浓烟里挣脱出来，他比自己高出一截，哭丧着脸，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捂着口唇，叽哩哇啦地说着些什么。玳玳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面罩，让他戴上。凯宾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氧气面罩，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咳……小心周围的尸毯。”

玳玳狐疑地扭头瞪着他，“什么东西？”

凯宾指了一圈周围，刚才爆开的烟雾已经消散了，焦黑坚实的泥土上，似乎沾了一圈正在蠕动的霉菌，正冲三人缓慢包围过来。

珐琅抬手从小臂装甲扯出喷火器，一边还不忘继续讥讽玳玳，“你怎么不狂了？刚才不是还吵着要当队长吗？现在这种情况，队长做点啥呀。”

玳玳斜了他一眼，立刻反唇相讥，“我也没见你起到什么作用啊？哪来的脸说我？”

珐琅扯开上唇，露出一个狰狞的笑，“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

作为正牌研究员和真正明白眼前危险的凯宾，他已经要急疯了，跳着脚嚷嚷：“能不能保命优先？你们两个的底层代码跟别人不一样吗？生本能不占主导位吗？”

珐琅将右掌冲着前方，左手一按上臂内侧靠腋下的按键，从喷射□□出一道火舌，橘红色艳丽的火焰携带着高温，霎时清开了一条通道。他洋洋得意，冲着玳玳叫嚣：“看见了没有？你现在想要活命，全要靠我，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态度，你应该改一改。”

玳玳的眼睛里全是嫌弃，“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不光是态度，从头到脚我都很讨厌！”

珐琅老神在在地调侃，“我如果现在拔腿就走，不管你们两个，你们就傻眼了。”

凯宾忍不住举手示意，“关我什么事？我什么都没说呀。”

玳玳看着他的眼光可以用凶狠来定义，她人在干燥炎热的环境里，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眼里的一点光却极冷，“可以呀，你走吧，就像当年大降临时特战队做的那样，你们这群弱软的畜生丢下蓝星就跑了，把我们的家扔给那群畜生也不如的联盟军。”

珐琅当时变了脸色，他的眼光在瞬间极其可怕，“关我什么时？大降临是新历333年，已经过去一代人了，谁也无权把当年的事扣在现在的特战队头上！”

“你的态度、你的语气都跟当年的逃兵一模一样！你一点也不在乎我们，就像当年的那些叛徒不在乎蓝星一样！”

“你！”珐琅被她气得差点厥过去。

“停！停——”凯宾对着双方猛打手势，无奈地来回转身，对着两人说，“你说他不在乎我们，我看你也没多在乎你的命！还有我的命……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逃跑的时候！别吵了行吗？等我们活着回去，另外找个时间，你们再好好吵个够行吗？”

珐琅的笑意极其狰狞，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迈开了大步子，冲着另外两人一挥手，“既然你们如此不待见我，那咱们就分开走，好像我求着你们一起似的。”

然而第一步刚刚迈出，一道黑色像藤又像触须的东西横斜着飞来，捆卷起他的肩臂位置，就一把扯上了天，留下一声悠长的吼叫声……

“啊——”

凯宾下意识跟着仰起脸，眼睛看着直上乌云端的珐琅，旁边玳玳面无表情对着空气问：“现在是谁求着谁？”

凯宾已经有了哭腔，“不要这样……我们得去救他，就算你再不喜欢特战队，他也是一个抵抗派，他是我们的战友。”

玳玳叹了口气，按住内置耳麦想先跟飞克通话，结果33说：“42号AI发送过来一个通话申请，要接通吗？”

玳玳嗯了一声，接通后传来了飞克模糊不清，但是充满了惊慌情绪的声音：“玳玳你在哪？”

玳玳疲倦地长叹一口气，“飞克，这地方很诡异，你要小心！我们走散了，刚才珐琅放火之后就被抓走了，我可能得去救他，你在哪？”

但是另一头只有杂音，然后啪一声就挂断了，玳玳一皱眉，正想要分析，凯宾已经急得不行，转到了玳玳的正面争辩：“你那个同伴飞克现在没事，但是如果我们再不去救珐琅，他就完蛋了！”

玳玳看着他，忽然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珐琅跟你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抢修任务？你是研究员，属于最重要的工种之一，你应该有豁免权，可以不用参加这种有生命危险的任务才对。”

“现在说这个合适吗？”

玳玳越看他越感觉不妥，干脆把双手一交叉，站在原地不走了，“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不然我绝对不会按照你的意思来。”

在凯宾开口之前，耳麦里的33先出声提醒了，“玳玳小心他，他呼吸变急，情绪起伏加剧，大概率要摊牌了。”

“答案就是，我是来试药的。”凯宾忽然恢复了平静，甚至可以说面无表情。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放注射器的空包装，宛如变了一个人，淡然地道，“你们都打过了，我要观察你们后续的变化。珐琅打的是最强效的那种，他最有研究价值，所以他不能死在外面。”

——

飞克的情况还好，她褪掉外套和裤子，检查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尸毯覆盖的双腿有几道黑色印记，以及被大力捆束的淤痕，但用力擦拭了一下后，剩余就是些外伤，狠狠心用碘伏洗刷一遍，问题应该不大。

红豆就比较惨，她背后的衣服比较单薄，接触的面积也更大，现在人已经半瘫了，露出的背后出现了大片黑紫色不知名病变。

飞克看了一眼，心就往下沉，嘴上只能安慰她，“还……还好吧，幸亏我们提前注射了强化剂，你能挺住的。”

她说谎的技巧不怎么样，基本上可以说就没有技巧，红豆能看穿她。但是红豆的心态没有崩，嗯了一声，勉强爬了起来，自己把沾染过不明生物的外套丢掉，就穿了件无袖小背心，她脸色灰败但是精气神还行，漫无目标地问飞克：“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走？”

飞克正在用通讯器看电子地图，皱着眉半天才回答：“光看地图，我可以准确地找到我们的位置，但是……”

红豆看着她的嘴唇重复，“但是……什么？”

“但是不对劲啊。我想不通为什么我找不到玳玳，按照地图，他们的位置应该离我们不远的……而且周围的危险性不明，我觉得不应该再按照原定方位走下去了。”

红豆跟着皱起了眉，“我们得完成任务，飞克。”

“我明白，可是……问题在于，我们要完成抢修任务，赶到基站附近，就得保证自己活着。想要活着，就不能往前走，这是个悖论。”

红豆叹了口气，“你想原路返回？这是违规的，任务没完成，现在回去也没有活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