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理解的偏差
其实影山现在记不得他们找教练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却记得那天下午的云彩很漂亮很漂亮，他们三个在路边的商店买了冰棍，金田一说如果他中奖的话明天就要影山戴粉色的发夹来训练。
当然这家伙没有得逞，影山家里也没有找到过这种东西。
那个时候好像脑子没有完全发育好，记不住那些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事和人，却记得和在意很多根本算不上多严重的小事。
现在影山想起这件事了，他不知道黄濑有没有发现，但好像那之后的前辈一直都很努力很努力，努力到他们全都忘记学习的事情了，作为队长和副队长竟然都没能通过考试，预选赛中间的两场比赛他们只能一边参加补习一边祈祷一切顺利。
课程结束之后黄濑拽上他，他们在路上全速奔跑，跑到就算快要喘不过气都不停下，跑到连崎岖的道路都变得平坦宽敞。
影山还记得自己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得上，这样的时刻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他们一定要赶上。
比赛当然赢了，国见瘫在场馆旁的长椅上，看见他们跑过来没有任何波动的样子，只是松了口气，伸手用力地拍他们的肩膀说：下次不许这样了，我绝对不允许。
金田一以为他生气了，紧张地站在中间防止大家真的吵起来。
“……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啊，”说起以前的事，黄濑自己也觉得很怀念：“当时我压力超大的，如果真的因为这种事情没赢下来的话我真的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话说小影山，你这个学期好好学习了吧？”
突然被问到的影山：……
“大概……算是好好听课了的。”
“提前找前辈帮忙监督吧，万一真的因为成绩又惹出祸就糟糕了。”
两人相顾无言走了一段时间，影山没有提到他们当初去找教练的事情，总感觉现在说这些有些怪怪的，他只是想到了金田一和国见之前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初三的时候这种记忆好像都消失了，现在才缓缓出现在脑海中。
当然，还有关于黄濑的事。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及川前辈的话，就是前辈你说自己一定要去青叶城西的时候。”
“……及川前辈？”
“是啊，因为黄濑前辈和我说完之后，正好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及川前辈，我说‘黄濑前辈就要去青叶城西了’，然后及川前辈说‘那个笨蛋怎么回事啊竟然就这么私自做了决定’而且很生气的样子。”
黄濑：“这种细节没有必要说得这么清楚吧……而且我当时、已经和前辈说过了啊？！”
影山浑然未觉自己做了什么，继续说：“我有问过及川前辈，为什么会这么不高兴，因为黄濑前辈这么坚定地选择了及川前辈，其实当时我稍微有些不高兴来着。”
黄濑：……？
幻听了吗？？？
“及川前辈却说，是因为前辈太幼稚了，总想着躲在别人身后才会这么做，但是我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黄濑前辈选择追随及川前辈也是一种选择。”
“小影山……这种‘追随’好像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黄濑前辈一定是从来没有考虑过选择的事情，一定是早就做好了决定——什么的。”
“确实……好像是这样的？”
“及川前辈说不是的，黄濑前辈还是为了自己，因为黄濑前辈是个看不起所有人的天才。”
“……”
被后辈这样说就算是他也会觉得有些丢脸啊！
“……我最开始没有觉得及川前辈的描述是正确的，最近却逐渐感受到了，而且不是因为黄濑前辈变本加厉，是因为黄濑前辈真的有了改变，所以我才第一次看清楚前辈的真面目。”
黄濑帮忙教日向的时候影山觉得很别扭。
那是一种很温和的态度，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黄濑本身也勉强能算是温和的人，但某种程度上他也是边界感很强的人，如果是影山在这里拜托他帮忙，黄濑或许会勉为其难，但不一定会这么认真。
毕竟前辈本质上还是个喜欢偷懒的家伙。
可是那天面对日向的时候，曾经教授后辈时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好像消失不见了，黄濑前辈脸上隐约的不耐烦和敷衍也消失了——莫非真的是看重了日向的天赋吗？
好像也不是。
虽然日向确实算得上天才，但和黄濑前辈相比也只是个刚刚开始萌芽的怪胎而已，前辈当初教自己的时候都带着些许不耐，日向总不可能立刻就变得和前辈一样厉害吧？
除非能打出白鸟泽那样的扣球。
其实黄濑也不是很喜欢白鸟泽。
影山真诚地好奇，黄濑前辈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天才呢？如果他真的不可一世，为什么又永远都不会变得多高傲，反而总是被欺负呢？
可是在影山看来，黄濑前辈比起什么天才什么庸才，只是个不服输的人而已。
无法接受赢不了的黄濑前辈，不管怎么样都不甘心。
“所以，我现在知道及川前辈说的、黄濑前辈‘大概会一直这样选择’的原因了……因为前辈你，一直期待着能将我打败吧。”
夜晚的风忽然吹起落叶，带着夏季闷热的空气飘向远方。
影山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天才的人，确实他有才能，但比不上黄濑前辈这样的机制怪，也没办法做到及川前辈那样面面俱到，但对于黄濑前辈来说似乎不是这样的。
对于及川前辈来说也不是这样的。
“……”
“所以、小影山，你是来向我宣战的吗？”
“我很尊重黄濑前辈，因为前辈教了我很多，也非常认真地对待我、关心我，是个非常善良而且优秀的好前辈——但同样的，我没有那一瞬间能比现在更加确信，前辈想要打败我的心情同样无比强烈，所以……”
他没有再说下去。
影山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法和前辈站在同一侧，明明他们曾经也是很好的搭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成长就是朝前走，他想要的答案并不是“选择”而已。
“说得真好啊……小影山站在对面的话我的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因为能和小影山对决所以非常激动，因为不知不觉中曾经的后辈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了。”
听到这样答案的影山反而笑了起来：“是啊，其实对我来说也是一样，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战胜你们的，就像前辈说得那样，如果不想赢下比赛那么多华丽的发球都只是罪证而已。”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为了证明前辈的决定有多幼稚。”
“干劲很足嘛……”
黄濑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能这样坦诚地面对影山，确实他说得没错，面对这个后辈，不管是他还是及川前辈都有着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既然这孩子已经主动来宣战了，当然要用最真诚地理解回应。
“我也绝对会全力以赴的，小影山，虽然你的理解和我的想法完全不同……总之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负担重的话千万不要偷偷在后台哭鼻子哦~”
“我不会的，但是我知道黄濑前辈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