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两月后，冬至将临。
四时山四季同替，春泛嫣红，炎夏阳绿，灿黄爽秋，雪洒枝头。
沧粟久闻四时山景如彩，今日东方月青带她在四时山上空飞来，目跃而下，浓墨重彩，脚踩鸿毛雪，头生霜白发。
“这成天连线的四时山若是鬼界之界多好。”沧粟踩着雪跑到一棵盛绽的红梅之下，双手高举，感受着梅香淡雅。
自沧粟知道四时山所作所为后，便不再将风回娘娘的一缕神魄留在四时山而空对一座山所感崇高，这样的仙山是配不上她信奉的风回娘娘的。
“你努努力，打下这座山，那四时山不就是我们的江山咯。”沧粟抬眼歪脑，她也好想要这座山。
多好的山呐，四季皆入眼，鬼界怎不可多一座如同“宝儿山”般的仙山呢。
沧粟一袭鹅黄窄袖粉下裙，朝身后东方月青转来的身子灵巧恣意，黄钗粉蝶翅动，绒红雀跃，好似在喧嚣。
她要。
她要得到。
白雪迎梅，春意浓色裹在一方银素中。沧粟鲜艳透丽的衣裙色彩衬在东方月青眼里，更加明媚阳光。
和她本人一样。
东方月青是有这个本事。
多好的四时山啊，确实该是沧粟的，非鬼节所得才对。
沧粟合该给四时山当大王。
“眼下并非收拾四时山的时机。”四时山冬时雪扑，空气寒凉无比，啸风呼刮在沧粟立着的脸上绒毛上，她皮肤赤裸不验冷，甚至衣着单薄不进风。
衣裙是东方月青特意给她穿的，御寒御热，甚至这身衣裙在四时山四季下无须据温更换，东方月青双手抱臂，遥遥望着她，视着她被寒风冽冽所吹向身子一侧的衣裙，似池子里的荷，明明池底淤泥不浅，荷叶落在水面，风过飘摇之境。
令他叹为一世。
“夫人若喜欢，来日时机成熟，夫君我啊，定为夫人寻来这座仙山，供夫人差遣。”四时山人来人往，单说雪地之里，腊梅树下，数不胜数的男女在此祷告，那红白的梅花上，哪儿又不见男女心事呢。
四时山的人看不见沧粟和东方月青，甚至听不来她和他的任何话声。
东方月青眼中无旁人，他恨不得世上唯沧粟和他二人，妖风袭来，二人紧紧相拥的景象在他脑海里过了又过，就是此景不会如他所愿罢了。
他如今是有妇之夫，也是鬼王，既不能强剥夫人意愿，也不可任性妄为到送鬼界所有鬼民去死，那他才是造孽。
所以啊，他心里可怕的想法也只在他心田流转一瞬。
东方月青术法高明，比四时山所有仙子都高出不少，自然有他能让四时山这群蠢货看不见听不着的能者之术。
东方月青踩着脚下一众仙子的祷告声，走去夫人身侧，细心弯身给夫人理正被风吹去一边的衣裙，“风不听话，夫君挺听话的。”他起身双手环在沧粟后腰。
他怎样，沧粟就怎样。
沧粟来四时山之前，东方月青给她打过招呼的，他告诉她，二人去了四时山上，可观猴，但能瞧得见，听得着的猴子还没在世上出生呢。
也就是说，二人在四时山是畅通无阻的。
即便不畅行无阻，沧粟也不在乎耳廓到处是男女心事，有将情丝寄出，愿转为灵力的；有无论如何灵力都十分薄弱，唯祷自己活的比灵力高的人久的，这样学不过旁人，总能熬死旁人，等等。
东方月青直起的身姿也没很直，而是额前弯弯抵着沧粟额前，他今日既给夫人所穿明朗开阔，他自然同为夫人色系衣衫，高高束起的马尾，粉绸飘逸。
二人抵在一处，额心隐现的粟米金黄缓缓勾织，“这里是四时山仙子们的许愿地。”东方月青一声呢喃，这话他没提前告知沧粟，在世人看来愿望说出不再灵光。
东方月青偏要说，他不仅要说，还要借着印记连心，实现沧粟心底的夙愿，她的愿望是什么呢。
原来是同他白首到老啊。
东方月青哈笑一声，“夫人夙愿，也是为夫所求。”
“接下来该为夫的愿望了，我没什么愿望，只想夫人想实现的，夫君都能给夫人实现。”东方月青语气沉着，好像说的是真的似得。
沧粟惯来不信他说的爱她之话，或真或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沧粟不信，她不想信，也不愿信，更不会放下他一开始对她的强迫偏见去喜欢他。
这树，这雪都是真的，二人心在她看来都是假的，假情假意，跟四时山在这儿祷告的男女无二，皆虚伪之极。
沧粟讨厌虚伪的人，可她也成了其中之一。
可见，虚伪只要能为自己换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不害人，那虚伪也可为优而非缺。
“这里冬日长存，梅花却不常见，仙子们在梅花盛开之时，许下心愿。”沧粟唇瓣几乎贴着东方月青的唇色。
梅花卷来唇齿香，缠在二人额心所缭的黄云气上，那是两个人内心最真挚的光。沧粟鼻翼阖动，她攀附他双肩的手背上轻轻跌了一片梅树上的半片梅花瓣来。
梅花瓣是碎的，另一半不知去了哪里，这一半几乎是黏在她手背上，不肯跌落。沧粟将带着梅瓣的手朝东方月青后颈置了一置，如此半瓣梅花便能一直落在她手背上，“由此所见，此处定然心想事成。”
“卿卿不曾和我提及此处可许下心愿，是卿卿害怕提前所及，我会作假吗？”沧粟直白询问，言语冷冷。
东方月青听完，直愣一瞬，他思绪甚至尚且沉浸在沧粟心底要和他携手白首的愉悦中，愈发难以自拔，可惜一句冷言冷语的话，令他沉思静己。
他为何会不提前告知呢，东方月青私心欲重，只不过他心底不曾思索过的话被夫人冷冰冰地一语道破，他无话可说。
东方月青将抵着她额心的脑袋移开，未直起身姿，他平视着她，眸色荡然无措，“是了，我存了私心。”
“我怕你所说的爱我是假的，我不想你离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