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传播的恐惧
黄濑说“我们先这样走”的时候，金田一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确实是个很难得的日子，及川前辈从昨天开始就状态不好，并不显眼的黑眼圈在他脸上十分明显，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个每天早睡早起保持身体好状态的头号自律大师，直到今天才终于揭晓原因。
前天晚上睡觉之前想着听一听广播练习口语，结果不小心跳转到了之前从来没有接收过的频道，似乎是一个专门讲各种灵异故事的节目。
要退出吗？
彼时他已经不小心听了大概十秒钟，光是这句“原来A君的脚下是人类碎片啊”就让他困意全消——继续听下去可能会熬夜，直接掐断电源一定会熬夜。
人类无法在已经被吓到的情况下拒绝知道故事的结局。
及川就这样听完了整个故事，当时讲述人并没有说到具体的地点，但特意说了不是什么大城市，是有些乡村的那种地方，“比较类似仙台的宫城县”——他这样说，于是及川更加睡不着了。
这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也是个及其具有教育意义的故事，至少从这件事身上大家都学到了一件事，有时候太早到更衣室可能会遭受一些可怕的事情，毕竟因为打扫班级卫生而来晚的花卷和野口就逃过一劫。
总之，在经过两天消化外加多了不少和自己一样瑟瑟发抖的同伴之后，及川的精神状态已经迅速由阴转晴，甚至隐隐带着些得意，结束训练的时候这个背负罪孽的家伙还在快乐地哼歌。
其他人就倒霉多了。
抛开不害怕的（只不过是灵异传说而已我六岁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看完招魂了）、不相信的（一定是刑事案件吧A君是晕倒之后太困了睡着了吧）、推理派的（既然这样凶手到底是谁呢）、一味战斗的（不管是什么家伙都无法比过我的斩灵剑）、睡觉的（zzzzzzz……）以及不在乎的（晚上到底吃什么比较好呢）……
剩下真实觉得害怕的人中，黄濑和金田一是一对可怜的前后辈。
“黄、黄濑前辈，已经到路口了。”
金田一和国见的家距离很近，但也不是一点距离都没有，他其实也很害怕最后那段路该怎么走完，并且已经决定闭上眼睛后走五步才睁开一次确认方向和位置。
黄濑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笑了两声，这声音里透着可怜和痛苦，然后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小金田……我能、我能到你家住一天吗？我妈妈明天才来这里看我，今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黄濑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他们，国见转头就走：“抱歉前辈，我想起来接完爷爷放学之后还要带叔叔去找工作，我先回去了。”
黄濑：……
金田一：……
被前辈上目线攻击的金田一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倒不如说他其实刚刚没想到还能这样。
“没关系的前辈，直接进来就好，爸爸妈妈带我弟弟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了，今天都不在家里。”
正在玄关处探头探脑的黄濑还是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跟在后辈身后：“这样啊，但是这样放我进来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我经常带朋友回家，只要不乱跑爸爸妈妈不会说什么的，”他说着忽然沉默了一会：“……而且我的房间很大，两个人也可以睡下。”
毕竟是和室风格的建筑，和黄濑家里不一样，大概是睡榻榻米那种。
更可怕了。
及川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故事能引发这样的连带效果，黄濑和金田一两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奇怪实际上已经紧张到不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电视打开，金田一迅速找到并不好笑的综艺节目：“其、其实我每天晚上都会看这个的，那个胖胖的主持人非常有意思。”
然后胖胖的“主持人”摘下胡子鞠躬下台，这家伙是群演来着。
黄濑严肃点头：“主持人确实很有意思，在上班的时候下班真是一个出其不意的笑点。”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去取妈妈放在冰箱的晚餐时黄濑说着要帮忙，金田一说着不用前辈帮忙，结果两个人还是一前一后进了厨房，黄濑跟在他身后，什么也不做，但就是跟在他身后。
气氛也绝对不能冷下来。
只要空气短暂安静了一秒金田一就会迅速用蹩脚的借口开始聊天。
“黄濑前辈，你刚刚来的路上看到云了吗？那朵云的形状真可爱啊，有点像小猫。”
“啊？哦、是吧，我之前还看到过像山一样的云，完全的三角形哈哈哈……”
“你是想说便便的形状吧，真的有那种云吗？”
“有的啊，真的有……”
“……”
“对了小金田，你有没有觉得小金田这个名字稍微有些不好？”
“我不是叫金田一勇太郎吗？”
“哦、也对啊，虽然是我擅自这样称呼你……不然以后叫你小栗子吧？”
“为什么，我挺喜欢这个称呼啊。”
“哦、你喜欢啊，小栗子……”
“……”
“黄濑前辈可以帮忙关下冰箱吗？”
“我知道了——咦、冰箱本来就是关着的啊？”
“什么？！”
“小小小、小金田救我！！！”
“前辈你怎么了！、等等我也有些害怕可以不过去吗？！”
“哦、没事，刚刚不小心碰到水杯了还以为是谁的手。”
“……”
“那个、小金田，你家里为什么有点冷啊？”
“哦哦，空调打开了，要关上吗？”
“不用不用，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冷而已。”
“说不定是那森女正在看着我们呢。”
“就是啊……诶？”
“……诶？？”
“……”
“……”
“黄濑前辈，吃好了我去刷碗吧！”
“不不不还是我来吧！”
“怎么可以让前辈刷碗，还是我来吧！”
“那、那好吧，那我跟着你，注意安全……”
这种诡异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睡觉之前，甚至洗澡的时候另一个人都在门口等待，隔着门板互相聊天。
“……我觉得及川前辈对我真的太不好了。”
睡觉前黄濑盯着天花板这样说：“我一直以为前辈一定是最喜欢我的，结果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考虑我的情况，训练结束之后立刻就走了，甚至没有等我。”
金田一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但刚培养出的默契告诉他不能让这里的空气冷下来，于是他点了点头：“及川前辈可能确实稍微有些过分吧。”
黄濑：“你怎么可以说及川前辈的坏话？？？？？”
金田一：？
我真的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黄濑痛定思痛，认真反思道：“难道是我什么时候惹前辈不高兴了吗？好像也没有吧，之前看到前辈对我还是比较温和的也没有要发火的意思啊……还是说真的只是想要把恐惧分享出去，这样自己就不会觉得吓人了？”
他说着忽然停住，金田一不知道这时候应不应该开口，按照刚刚那种情况推断，黄濑前辈大概是进入了精神不太正常的状态，不管说什么都有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