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替身
田子辰老老实实没有再说话,苗稚让梨儿赶紧再拿颗药丸来给田子辰服下,这才开始给田子辰处理身上的各处伤口。
一些皮外伤苗稚让梨儿帮着涂药包扎,梨儿跟着她这段时间治疗外伤的基本技能也提升了不少。苗稚自己则开始烤针,用酒消毒,穿好线给田子辰缝合腹部最大的一处伤口。
苗稚十分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可右手指尖捏着针,左手贴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她戳了两次都戳空了。
不管是她还是韩枝若,都从来没给人做过缝合,这太考验人了。苗稚确认自己并不晕血,可看着那外翻的皮肉,从暴露的伤口看得到里面的脏器和骨肉,苗稚第一次有了人不过是由一堆血肉组成的物体的感觉,深受震撼。
田子辰无意识地动了动,血又顺着伤口开始流。苗稚举着针慌乱扎入皮肤,她想要闭着眼睛完成缝合,那样或许能减轻些心理负担。然而这是个精细活计,她又是第一次操作,为了田子辰的命考虑,她也必须强迫自己瞪着眼睛做好了。
时间紧急,再去熬煮麻药势必要花费不少时间,她从行宫过来也药带的也不全,只带了些救命的药。她让田子辰忍一忍,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就下手了。
田子辰是真能忍,上次苗稚就见识过了,这次更是打心底里敬佩。不过苗稚也有些怀疑,他身上现在这么多伤,指不定哪处最疼,搞不好他人早都疼麻了,对她在身上缝针都没多大感觉。
缝合结束,苗稚继续给田子辰检查,发现他左小腿也骨折了。
程度不算严重,没有完全断开,折了一半,也是挪动一下就会疼得撕心裂肺的程度。
苗稚心里非常想知道在她来之前,这帐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田子辰伤得这么重,但她一直忙着救命,田子辰的状态也不好,她只能暂且压下内心的好奇,专注于接那条断腿。
将断掉的骨头摆正还是让田子辰发出了一声闷哼,苗稚看他忍得满头的汗,心说原来你也不是没有痛觉。
苗稚又指挥梨儿掰了两块木板,夹在田子辰骨折的那条腿两侧,用布条绑好,以做固定之用。
全都处理好了,苗稚看田子辰在药物的作用下精神恢复了些,苗稚问他:“觉得如何?”
“能,”田子辰气若游丝,“活下来了。”
苗稚长呼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苗稚一下子便泻了力,把人交给了梨儿,她在旁边收拾满身狼藉的自己。破碎的裙摆是补不上了,身上的血迹干涸的擦不掉,这身衣服不能再要了。可惜了袁瑜安送她的布料。
到最后苗稚也就是擦干净了脸和手,拢了拢长发。
见她自己梳拢长发不得技巧,梨儿过来帮忙。田子辰自己孤零零躺在地上,静静看着她们。
不是苗稚不想把他搬到榻上,实在是韩枝若的身体在忙活了这大半天之后体力不济,哪怕是和梨儿两个人一前一后搬动都难以将田子辰抬起来。田子辰左腿又有骨折,缝合的伤口也才将将止住出血,搬运不当的话会加重伤势,还不如让他原地躺着。
苗稚还是很贴心地拽了条兽皮做的毯子给他当被盖的,失血过多的人怕冷,须得保暖,这她知道。
头发刚梳好,外面冒冒失失闯进来一个小太监,嘴里大叫着:“师父!师父!”
他直接扑向田子辰,苗稚赶忙提醒他小心些,别把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脆弱得一碰就要碎的田子辰压死了。
小太监惭愧地半直起身子,好像才看到她,喊了声“韩妃娘娘”。
苗稚一看他的脸有点高兴,是小成子。刚才听他喊师父她就觉得有点像,就是穿着和平时的服制不一样,喊着动静吵吵大了破了音,跟本来的声线有些差别。
“太好了,你来了,你和梨儿一起你师父抬到我那边去吧。”
苗稚住的帐篷离这里不近,幸好梨儿是个有力气的,两人把田子辰盖着的兽皮毯铺在地上,像上次一样将人挪上去,只是这次更加小心了,然后一前一后拽着兽皮毯搬运田子辰。
他们三人走出帐篷,外面有些乱。有成队的巡逻的士兵快速行过他们身边,还有大声吼着下命令的,看不出是什么身份。有人跑来跑去穿梭于各个帐篷间,似乎在传递什么消息。
苗稚叮嘱梨儿和小成子小心慢走,避开那些人,别再碰撞上把田子辰摔了。他现在可经不起意外。
小成子吸了吸哭出的鼻涕,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苗稚问:“我师父他,他没事吧?”
“差点死了。现在在我手上,我能保住他的命。”
苗稚忧心地望了简易担架上的田子辰一眼,咽下了后半句话没有说。
命是没问题了,只是他那腿能不能恢复成受伤前的状态,还很难说。
要是他以后成了个瘸子,怕是再也不能做他的大太监了。
宫中从不缺人,田子辰不行了有的是人能顶上。皇家有情,但那真不是最重要的。皇上的面子可比旧日情谊要重要得多。
小成子暂时还想不到这些,他只惦记田子辰有没有生命危险。但田子辰或许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不知道失去“前途”对田子辰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在他能恢复到能承受坏消息之前,苗稚决定暂时先不让他知道这个糟糕的可能。
又一队士兵从他们身边经过,穿着和刚才那队人不一样的铠甲。列在最后的路过他们时侧目看了他们一眼。那是张很年轻的脸,脸上是好奇的神色。但来不及说什么,他就跟着前面的人跑远了。
苗稚看着乱中好像又有点秩序围猎场,问小成子:“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成子有些委屈,小声嘟囔:“我知道一点点。”
“说说。”
小成子吃晚饭的时候被田子辰叫了出去,田子辰给了他一身衣服,让他换上,然后跟在一个不认识的人身边,还要假装自己是师父。
他问田子辰要去做什么,为什么要自己假扮他,田子辰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