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hapter 2
“起来,快点。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许柠希!”
这个声音太熟悉不过,被某资本家“奴役”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许柠希眼前播放,她躺了足足一分钟才重新睁开。
猫还蹲在她的脚边。
她的胖妙,圆脑袋、蓝眼睛、一身巧克力色蓬松毛发的宝贝猫咪,此刻坐姿端正,尾巴规矩地圈在前爪上,那双本该懵懂好奇的猫眼里此刻却盛满压迫性极强的寒冷,带着某种她极其熟悉的上位者的审视,跟昨天在办公室里某人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姿势如出一辙。
绝对不是一只猫会有的眼神。
“这不是真的。”许柠希揉着脑袋,头痛欲裂。
猫没说话,它的尾巴轻轻打了一下床单。
“妙妙?”许柠希试探地叫了一声。
猫说话了,嘴一张一合,在许柠希惊恐的注视下,发出一种不属于猫咪软软糯糯的夹子音,而是属于成熟男性低沉又沙哑的嗓音,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寂静的卧室里。
“你管谁叫妙妙?”
许柠希感觉自己像被命运紧紧勒住咽喉,她迅速后退到床头边,把被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从被沿上方直勾勾瞪着它。
“江、江总?!”
“是我。”江行舟抬起手,习惯性地想抚摸一下额头,结果抬起来的是黑黢黢的猫爪子,他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放下。
许柠希盯着他的动作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这不是梦。
她的猫咪,居然变成了她的老板!
不,应该说,猫咪的壳子,老板的灵魂。
“不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也很想知道,”江行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虎落平阳的隐忍,“为什么一觉醒来,我会在你的猫的躯壳里。”
“我的嗓子还……”江行舟说到一半停住,因为他刚才张嘴很明显在猫叫,可许柠希却听到了人话,他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错位,“你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你原本的声音。”许柠希咽了咽口水,猫咪的形态发出人的声音,这比午夜凶铃还惊悚。
江行舟沉默了一瞬,忽然低下头,盯着那对毛茸茸的爪子看了几秒,又扭头去看那正不受控制左右扫动的尾巴。
“尾巴为什么自己在动?”
“猫尾巴本来就会自己动啊。”
“让它停。”
“停不了,它有着自由意志。”
江行舟闭了闭眼,后背上的毛一下子炸开,那副又气又懵还不得不维持总裁威严的样子,让许柠希想起公司年会上被员工灌了两杯白酒还硬撑着说自己不醉结果出了门倒在车里一觉睡到天亮的事。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猫眼顿时竖成一条直线:“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她捂住嘴巴,肩膀抖成筛子,其实她想的是,五年了,江行舟的眉眼永远绷得那么严肃,现在他变成了一只胖墩墩的小猫,端坐在她粉色的珊瑚绒毛毯上,暹罗猫标志性的煤球脸黑黢黢地瞪着,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诞好笑。
“最好是没什么。”
“先别管尾巴,”许柠希捂着嘴强忍住笑意,“你在这里,灵魂进了胖妙身体,那你原来的身体里面,是谁?”
“不出意外,应该是你的猫。”
许柠希“嘶”地一声:“所以你们灵魂互换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泼天的事实摆在眼前——江行舟变成了一只猫。
许柠希摇摇头:“不止,你还是一只养了四年、一岁半绝育、体重八斤、最喜欢晒太阳的暹罗公猫。”
“绝育……”江行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瞳孔骤然缩起来,猫耳高高竖起,“你说清楚许柠希,什么叫绝育?”
许柠希的脑袋开始高速运转,该怎么跟老板解释他后代归零这件事,他这么高傲的一个人,应该接受不了吧。
她挠了挠后颈,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就是……身体某个零件没了。这不重要,算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先把胖妙找到,换回去就行。”
江行舟从床上跳下来,大概是第一次做猫毫无经验,动作十分生疏,落地时前爪打滑,四只爪子“啪”地拍在地板上才稳住身形,模样狼狈不堪。
“许柠希,拿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许柠希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柜的手机,指尖冰凉颤抖,好几次都没拨出去。好不容易打开通讯录,翻出那个标记为「江阎王」的号码,在江行舟灼灼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拨通。
嘟了几声,对面接了。
一个高亢的带着某种雀跃和慌张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那分明是属于江行舟特有的嗓音,语调却软乎乎的,全然没有平日的冷冽威严。
“妈、妈妈,是你吗!”
许柠希顿时石化在原地,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行舟的方向,发现后者的脸色又黑了两个度,从五分熟变成了七分熟,正用一种“你死定了”的眼神冷冷盯着她,很显然,他也听见了用自己的声音发出的不适宜的妈叫声。
“妙妙!”许柠希对着电话大喊,“是你吗,你在江总家里吗,你会用手机?”
“妈……妈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愉快的声音,紧接着像是有东西翻来滚去的窸窣声传来。
“我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好大的房子里,床好软好大!镜子里……不是我!我好害怕,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江行舟气得尾巴竖得笔直,宛如一根愤怒的旗杆,猫科动物特有的炸毛表现。他厉声喝斥,可只有许柠希能听见人声,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凶狠的猫哈气。
电话那头的胖妙被这哈气声吓住,带着哭腔的男声断断续续飘来:“呜,好凶、凶妙妙……”
许柠希震惊于小猫居然这么快就能驾驭人类身体开口说话,而江行舟则是彻底被那句“凶妙妙”击垮了理智,他的猫身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无力地喘着气,两只前爪胡乱盖在脸上,耳朵耷拉下来,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冲击着他的灵魂,不禁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抽气声。
许柠希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柔声安抚电话那头:“别怕,妈妈马上来接你,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像妈妈这样的人类?”
“没有其他人,好饿……”
“不出意外,它应该在我家里,睡在我的床上。”江行舟咬牙切齿。
凤城A座的顶层复式,许柠希知道那里,她送江行舟回去过几次。
“带上我,我需要亲自确认我的身体状况。”
收拾东西的时候许柠希一边穿外套,一边嘟哝:“江总,你说你昨天求婚那事儿,不会是因为觉得我太好用了,想用婚姻把我拴在身边不花钱继续使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