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能看见
言思仪看完杨崇发来的资料，过了很久才回拨过去，虽然是调整过情绪，语气仍然有些不稳：“杨先生，这些资料您从哪里得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
“我该如何感谢您？”言思仪不是傻子，两人算不上朋友，没目的对方何必送她这份大礼。
杨崇倒是挺欣赏她的上道，也不绕弯子，直说：“我需要言双帮一点小忙，另外发你的资料不是全部，还有一些决定性的证据会当面传给你。”
提及到女儿，明显触动了言思仪的神经，声音里带上了警惕：“双双只是个小孩子，她能帮上您什么忙？”
“我岳母最近病了，她喜欢小孩，正好你过来谈事，让双双跟她说说话。”
杨崇说得自然，这要求也不难，正因如此言思仪才觉得古怪，小孩子陪陪老年人说话而已，这算什么条件？也值得杨崇为此特地送她这份大礼？可转念想到综艺上杨崇和季连棠明显是有感情的，或许对方真就是为了讨岳母开心？
她想不明白，不过还是拒绝了：“很不巧，双双也病了。其实我们前两天就该离开苍洲的，就是因为双双病了，才留到今天，恐怕不方便去您府上作客。您看还有其他条件吗？”
“只是普通病症不至于出不了门，我猜这是‘旧疾’吧，不如让我试试？”
杨崇不算意外，言双这体质，当天还指不定在山头上看见了什么或者撞见了什么。
言思仪愣了一下，沉默了，本来关系不熟，她并不想把女儿的病往外说。可想到综艺上发生的怪事，还有杨崇的各种神奇表现，又有些迟疑。转头看着角落里的女儿，抹了把眼睛，才轻声问：“杨先生，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或许。”
最终，杨崇先去了言思仪下榻的酒店，大概是为了私密性，整个顶层都被言思仪包了。言思仪作为公众人物不方便下楼迎接，让助理将人迎上来后，就先道了歉：“不好意思，还麻烦您跑一趟。”
这个不久前在综艺上还十分明艳的女星，此时是浓妆都难掩的憔悴。
“没事。”
杨崇跟着她进门，刚走进套间，就听见了含糊的抽泣声，是非常尖锐纤细的孩童的声音。
言思仪声音都难掩疲惫：“拍摄出事那天回来，双双就发了高烧，后面就一直在说胡话。我有带着私人医生，所以就暂时在这里调养着……”
守在屋里的私人女医生见两人进来，起身打了个招呼，言思仪让她先下去休息。自己则带着杨崇进屋，虽然是白天，但屋里所有的遮光窗帘都拉着，又没开灯，很黑。要不是能听见细弱的抽泣声，和含糊的低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言双在哪里。
杨崇打开了灯，言思仪想要阻止：“别，双双会害怕！”
然而说完，却发现灯光下以往会尖叫暴起的女孩，此刻反而忽然安静下来。言思仪惊疑不定看了杨崇几眼，连忙去衣柜和墙壁的空隙找女儿，蹲在她面前想碰又不敢碰，轻声哄道：“双双？双双我是妈妈呀，还记得吗？”
“妈妈……”言双抬起头，厚重的刘海下眼神虽还带着惊恐但明显清醒了不少，她扑进言思仪怀中，抱了好一会儿，才抬头从妈妈的肩膀处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看杨崇。
言思仪察觉到她的动作，当即把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介绍：“这是杨崇叔叔，还记得吗？前几天见过的，他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记得，好叔叔……”
女孩嗓子许是这几天折腾坏了，说话的声音特别小，但言思仪明显听出了其中带着的欣喜，而且她说的不是“叔叔好”，而是“好叔叔”。
言思仪顿时有些怔愣，综艺里言双除了对那个向导小女孩表现得很喜欢，并没有表现出对嘉宾们的亲近，连对相处最多的宿飞白都很抗拒。她一直觉得女儿是怕生，没想到竟然会觉得杨崇这样看着就又冷又凶的好，他们在综艺里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难道是刚刚……
“双双，饿了吗？让慧慧阿姨陪你吃点东西好不好？”言思仪想要支开女儿，她现在是真信杨崇有本事了，想好好问问他言双的具体情况。
没想到一向抗拒和陌生人接触的言双，竟然急切地伸手去抓杨崇的衣袖：“叔叔……”
杨崇往后退了一步，言双没抓住抿了抿嘴，到底没哭出来，只是一直盯着杨崇。杨崇则对惊疑不定的言思仪道：“去我家再说。”
言思仪本来还想让女儿休息一下，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眉目，她急切想要知道女儿的病因，到底没拒绝。将女儿的餐食装进保温盒，又给助理和私人医生都报备过去向，才和杨崇出门。
见到季连棠时，两人都看出了对方不同寻常的疲惫模样，但也都没什么心思嘲讽。
等四人对坐到餐桌边，言思仪照顾着女儿吃饭。言双则边目不转睛盯着两人看，边拿勺子往嘴里送饭，看着乖巧又让人心疼。
言思仪有再多疑问只能压着，饭后，她主动提出要带言双去看往季连棠的母亲。
季连棠却先温声问言双意见：“双双，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言思仪皱眉，都已经做好言双会害怕躲避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点了点头，还小声说：“哥哥，我也有话跟你说。”
言思仪觉得奇怪，言双今天实在反常，她想问女儿是怎么回事。但想到季连棠的鬼性格，怕占了他口头便宜惹人不高兴反倒耽误了杨崇给言双看病，还是先温声纠正：“双双，这也是叔叔。”
言双却认真道：“是哥哥。”
“是叔叔，他是杨叔叔的伴侣，你也该叫叔叔。”
“是哥哥。”
言思仪纠正了几次都掰不过来，以为是小孩子觉得季连棠看着漂亮、年轻才这么叫。见季连棠不介意便作罢，问：“双双要和他说什么？妈妈可以知道吗？”
“不可以。”言双坚定的摇了摇头，反倒是起身主动拉着季连棠的手往外走。
“谢谢你们过来，我带她去看看我母亲。”季连棠向言思仪道谢，牵着人去了紧邻客厅的房间，并特地没关上门，让言思仪虽然听不真切声音，但能看见言双。
言思仪还是第一次被季连棠道谢，还有点新奇。不过本能还是挺担心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见季连棠没有关门才安下心，同时她也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女人，她似乎正昏睡着并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