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大比(7)
“哎,他们两人这是怎么了?”
黄焱看着台上两人间隔一臂距离,却都站着不动,仿佛陷入了什么东西之中。
方外山应声:“据我所知,一年前陈师弟从藏书阁选了一部功法,叫《幽冥决》,该功法非灵川境以上不可修炼。”
“那这功法威力一定很大吧?”黄焱好奇起来。
“嗯,功法杀伐性极强,灵力经过转化后也会变得狠厉霸道。”
阿梨托腮看着,搭话:“看陈师弟光风霁月的样子,倒是不太像会选择这种功法修炼的弟子呢。”
方外山言语间赞赏之意明显:“没想到陈师弟却是我派唯一修炼此功法成功的弟子。”
黄焱不太服气:“也没那么难修炼吧?”
方外山:“修炼幽冥决需道心坚定,否则极易被其引起恶欲。听童老说,每年派里选择此功法修炼的弟子不下百数,最后却都半途而废了。”
黄焱哑然。
方外山复又抬眼看向比试台。
处在陈尘的‘身渡冥河’里,沉殊并不好受,她一边要提防不知何处袭来的剑气,一边还要加固万水千铃阵。
耳边铃铛叮当作响,她抬手击退一道迎面而来的细小剑气,低头一看,原先只蔓延在脚边的冥河之水已经漫上她的脚踝。
冥河之下仿佛有无数只白骨嶙峋的手掌在拽着她,她的身体开始往下沉。
东南方位又传来铃声,沉殊摇摇头,屏除杂念,闭眸垂首。
既然叫身渡冥河……那破法的关键便在这冥河之中。
转瞬间,铃铛纷飞,浪起涛奔。
沉殊仰面倒下,彻底被幽暗透不出一丝光亮的冥河之水淹没。
冥河之水灼身,哀怨和愤恨之声刺耳,沉殊心念中,数十只金铃如采花蝴蝶般朝她飞来。
随着那金铃而来的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它似要揽尽金铃,然后将其收入手掌。
找到你了!
沉殊倏然睁眼起身,周身水流卸尽,水声哗啦作响,她肌肤如初,当即灵力化索甩向那只手,待灵索将手腕捆缚住后,冥河骤然静滞。
金铃化为齑粉,浪止涛停。
他破阵了。
沉殊神识骤然回笼,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陈尘的剑尖即将抵来,沉殊的身影却不见了。
身形如沙散去又聚来,她手里也出现了一把剑,剑身晶莹剔透,散发着盈盈白芒,寒意迫人。
这是昨夜连雪为了感谢她的答惑赠与她的剑,名为傲霜。
“师姐终于拿出趁手的法器了。”
“你那功法很好。”
“从没有人敢直面冥河之水,”陈尘实在疑惑,“师姐为何不惧?”
沉殊坦言相告:“我的身体经过神鸟的真炎淬炼,区区灵力所化的河水,不足为惧。”
“原来是这样。”陈尘低眸沉思。
沉殊起势,半开玩笑似的:“师弟打算与我聊到何时?”
陈尘却将短剑重新别到腰间,神色认真地说:“不打了。”
沉殊愣了。
啥?
“我要去修炼幽冥决,”他弯腰行礼,“我输了,师姐赢了。”
沉殊:“……”
这么急做什么?那什么幽冥决还能跑了不成。
红胭长老主持大比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场景,她看了看沉殊,又瞧了瞧要下台就此离去的陈尘,便要宣布此场比试的结果,被沉殊及时阻止。
“陈师弟。”
“师姐,我是主动认输,你不必再劝。”
看台上唏嘘声渐起,陈尘是灵川境,还有如此强横的功法傍身,有许多弟子看好他,认为他必能一轮就拿下十强,没想到他竟输了,而且还是主动认输。
碍于沉殊的身份,有些弟子不好说什么,可此时看台处的氛围已然躁动起来。
“我没想劝你啊。”
沉殊收了傲霜剑,语气轻松。
陈尘踉跄,不由得回头问:“那师姐喊我作甚?”
“你那功法很好,能否借我瞧瞧?”
陈尘皱眉:“幽冥决就在藏书阁内,你去童老那里……”
“好,”沉殊打断他的话,“今日比试结束后你来一览峰,记得带着功法。”
陈尘:“……”
他点了点头,就此离开了。
红胭长老:“第二轮第六场比试,胜者,沉殊!”
看台上,黄焱已经站了许久,听到沉殊对陈尘说的话后,他看向方外山问:“她还真想修炼那什么幽冥决?”
“我们从接天柱藏宝阁那里各自选了一件珍宝,师姐选的是何物,为何一直未见她用呢?”连雪心有疑惑。
黄焱笃定:“肯定不是功法,否则她怎会想借陈师兄的功法修炼。”
“恐怕并非那么简单。”方外山说。
黄焱不明白:“什么意思?”
方外山摇摇头:“师姐用意我也无法参透,黄师弟若想知道,不如也去一览峰瞧瞧。”
黄焱:“我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连雪福至心灵:“关于我所修炼的功法,昨夜我曾请师姐帮忙解惑,或许师姐是看出幽冥决有什么缺陷,想帮帮陈师弟呢。”
方外山看向金凤门那处,低声:“外客在此,有些事确实不便明说。”
阿梨听他如此说,终于笑意盈盈地开口:“也许,陈师弟的主动认输是明智的呢。”
连雪附和:“阿梨说得对。”
“对什么?”
沉殊走过来。
“没什么,”阿梨连忙挪到一旁给她腾位置,等她坐下便说,“师姐那是什么阵法?好漂亮。”
“漂亮是漂亮,就是没什么杀伤力,”沉殊平淡地说,“以后再也不用了。”
“不过幸好我修习的时间并不长,能用它困住陈师弟一时半刻,也算占了便宜了。”
阿梨瞪着圆溜溜的浅眸,问:“修习时间不长?那是一年还是半年?”
沉殊震惊地看向她。
阿梨以为自己说短了,摸摸辫子,改口:“三年?四年?”
沉殊:“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她举起一根手指。
“一天一夜而已。”
话毕,不止阿梨,连黄焱和连雪都诧异地看向她。
连雪轻声:“一天?”
黄焱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