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黑死牟

继国岩胜在伤势快痊愈时遇到了鬼舞辻无惨，没人知道他们交流了什么，只是在鬼舞辻无惨离开后继国岩胜去找了继国正信。

“父亲，你成为鬼以后，后悔吗？”

面对长子这个突兀的问题，继国正信从写满疑似蓝色彼岸花线索的书卷里抬起头，慎重思考了下：“有时候后悔，尤其是想到曾经差一点伤害你，但如果重新选择一次……我仍然会想活下来。”

继国岩胜沉默了下，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你们。”这次继国正信回答的很快，“活着，至少还有选择。”

继国岩胜再次沉默，他想起鬼舞辻无惨对他说的话，“你的剑没有输，但你的身体输了”。是啊，偷袭发生时继国岩胜明明能杀死那些敌人，却为了妻儿分身乏术，否则根本不会伤成这样。

察觉自家长子的沉默不对劲，继国正信面色严肃起来：“岩胜，你在想什么？不对，那家伙来找你了。”

面对父亲的肯定句继国岩胜沉默点头。他看到一向沉稳的父亲额头青筋暴起，暗红双眼里属于鬼的竖状瞳孔一闪而过又被拟态遮掩，于是继国岩胜伸出手，按在继国正信的手背上。

“……你在替他说话？那个怪物，他说了什么蛊惑你的话，才让你维护他？”继国正信简直要气炸了，鬼舞辻无惨这家伙不讲武德天天想着勾搭自家长子，现在居然绕过他的保护直接找上继国岩胜，要不是鬼王对鬼有绝对掌控，继国正信都想学产屋敷耀哉抱着炸药和鬼舞辻无惨爆了。

来啊！相互伤害啊！不就是都被炸成牛蛙吗谁怕谁！

“父亲息怒。”继国岩胜一开口就发现自己还不如不开口，继国正信明显更生气了，干脆从按手背改成攥住继国正信整只手，“我生出这个想法不是为了超越缘一，也不是因为怕死，我只是想活得足够久，久到可以把继国家交给下一代。”

“那也不用拿你的一辈子去换！”要不是被攥着，继国正信真要蹦起来了，他怎么没发现自家长子是个责任心强到扭曲的家伙？土地主来了都得给继国岩胜这个蠢脑子颁奖！

可惜继国正信很爱自己两个儿子，他舍不得一巴掌抽过去也打不过鬼舞辻无惨，更不希望强迫两个儿子，只能自己生闷气。

继国岩胜叹口气：“父亲，请原谅……”

继国正信甩过去一个眼刀：“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继国岩胜看着自己父亲，没说话。而继国正信要的也不是继国岩胜有问必答。

“不是因为你变成了鬼，是因为你选择的时候，无惨站在你旁边。”

继国岩胜再次沉默了。

继国正信突然生出种无力感，命运这操蛋的东西，难道真的掰不弯？不对啊，明明兄弟反目被他掰没了啊。

“……岩胜，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我不会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还是我的儿子。”

最后继国正信只是问继国岩胜还记不记得花丸。

“记得。”

“你当时很难过。如果有人告诉你，它可以永远活着，但必须吃掉其他猫才能继续活，你会让它这样活吗？”

“……”

“很好，那么你自己呢？”

永生本身不一定等于值得。这句话，继国正信盯着长子双眼一字一顿说的掷地有声。

“去喊缘一来。”

“父亲？”

“你们两个一起，和我下一次双六。”继国正信长长叹口气，疲惫般的塌下肩膀，“如果你们赢了，我就不再反对。”

继国缘一正在陪三个孩子，诗和时透绫挨在一起晒太阳，相互讲着女子间的悄悄话。听到继国岩胜的话继国缘一很开心，因为自从继国岩胜继任家主他们就很久没有合下双六了，然而继国岩胜接下来的话却让继国缘一楞在原地：“如果这次我们赢了，父亲就不阻拦我变成鬼。”

什么叫不阻拦兄长变成鬼？兄长要变成鬼？每个字都认识但合起来就理解不了的继国缘一愣了很久，继国岩胜耐心的等他缓过来，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身为斩鬼人的胞弟会阻拦自己。

事实是继国缘一也确实没有阻拦，他只是用悲伤的眼神发问：“兄长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因为我想活得久一些。”

“只是因为不想死？”

“不是。”

“因为这次受伤？”

“也不是。”

问到这里继国缘一其实已经知道答案的方向，但他还是想听兄长亲口说。于是继国岩胜也如他所愿的真正说出原因。

“我想保护绫，景胜、明信和千代还很小，继国家以后还会有下一代，我不想有一天，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已经老了。”

这和继国缘一以前认为的兄长不一样，继国缘一无法判断这变化是什么时候产生的，是他们兄弟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吗？还是继国宅和诗的家都受到袭击，自己却不在的时候吗？

继国缘一低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绫和孩子呢？”

“那我就不会变。”继国岩胜给出了答案。

至此，继国缘一闭上眼，片刻后睁开，不再犹豫：“我不赞成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