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尽失
“蛹人?”
陆今野敏感地问。
“对,就是你们在战场上遇到的怪物。”尧影道,打开了牢门,在前面引路,“跟我走,你们出去后,一直朝密林跑,白雾散了,是可以出去的。”
“如果我失败了,这次的蛹人里有我阿爸阿妈的血,会非常强,记住,它们唯一的弱点是眼睛。”
尧影站在寨子门口的阴影处,停了下来。
“尧影,你……你真的不走吗?若被发现你放走了我们,那你怎么办啊?”温玉鸾看着她。
尧影摇摇头,“我已下定决心,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放心走吧。希望日后,还能相见。”
“呵,还怪讲义气的。”另一面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行人赫然看去,是厄骨公!
“既然这样,就都别走了。”
说着,他拍拍手,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眼睛睁开,反射着尧影手中萤火虫灯微弱的光。
黑暗里的东西动了。
借着光能勉强看清,那东西是个人形,比例怪异。四肢细长,四足着地,行动无比迅速,嘴唇的地方紧闭,口中随着移动,发出蜂鸣一般的声音。
两只巨大的眼睛里,被黑色的瞳仁占满,显得恐怖又诡异。
这就是,“蛹人”?
那东西由于太像人形,只是看了就觉得毛骨悚然。温玉鸾拿着匕首的手直颤,眼角一瞥,见陆今野和甘晓姝眼都不眨,手起刀落地刺伤蛹人的双眼然后割喉。
早就听闻西境之所以难以攻下,是因为他们有“怪物”,源源不断,十分难缠,作为秘密武器。
他们平时在战场上,面对的就是这种东西?
温玉鸾不怕了,毁我日子,伤我士兵,犯我国境,此仇必须报!
激战一触即发。
温玉鸾脚尖点在蛹人头上,在蛹人群中闪转腾挪,遇见爬上来的,就三刀解决。
剩下三人背靠着背,解决源源不断在地上爬的东西。
双拳难敌四手,即使专门挑弱点,他们的体力也是有限的,渐渐感到力竭。
而尧影,早被厄骨公带人围了起来。火把大亮,一个和尧影年岁差不多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质问她。
“为什么要背叛?”
“我只要阿爸阿妈。”
随即她出手迅如雷电,朝男人攻去,男人一时不察,条件反射躲开,却让尧影趁机冲出了包围。
他想下令追,可又不忍,就是这一秒钟的犹豫,让尧影从腰间抽出骨笛,奇异的曲调响起。
尧影吹着笛子,音调在夜里传得无比远,几乎是同时,远处传来嗡鸣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是古堡里飞出来那些黑色虫子!
虫子一来,直接趴在蛹人的眼睛上吸血吃肉,温玉鸾他们的压力骤减,立刻朝尧影那边冲。
“走,一起去救你父母!”
尧影感激地一一看看他们,接着不再犹豫,独自走在了前面。
他们绕过主寨,朝蛹人发源的地方,也是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自不量力。”厄骨公看着他们的行动,冷声嘲讽。他甚至不用动手,直接去挑战赤脉蛹源,无异于找死。
刚刚质问尧影的男人,还愣愣看着她的背影。他贵为少主,却因情爱引来了叛徒。
“为情所困,难成大器。”厄骨公在男人看不见的背后摇了摇头。
蛹人的深处巢穴,甚至看不见它们的四肢,全是硕大的瞳仁。
它们闻见人的气味就开始往人身上攻击,不惧光,不怕火。此刻天都要亮了,天光中看得更加清楚,这东西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怪异的模样。
温玉鸾压下喉间翻涌,皱着眉动作机械地斩杀。
她尽量不去看那东西,只盯着自己要下手的地方。匕首又卷刃了,而此前她已经更换过一把。
随着他们的入侵,蛹巢开始躁动,爬出来的蛹人速度更快。
即使有黑色虫子的帮助,其他三人也到了强弩之末,温玉鸾大喊:“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就看天边出现黑压压的一群,正以飞快的速度赶过来。
那些人披坚执锐,所向披靡,脸上带着让人安心又熟悉的神情。
红色的大旗展开,随行军带起的风猎猎飘动。
他们无所畏惧地正面与蛹人群撞在一起,阎康顺白发全部被向后吹,举起手中的枪,喊道:“杀啊!”
援军的到来,让众人重新鼓起士气。他们几个深陷蛹人群,咬着牙,手上不停。
催动骨笛是需要内力的,这么长时间、这么大的虫群,尧影早就力竭了。
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她的唇边溢出鲜血,笛声停了一瞬。
蛹人群几乎是瞬间就开始反扑。
然而他们已经攻到这里,能隐隐看见祭坛,她又怎么舍得放弃?
鲜血浸透了骨笛,因为强行透支内力,尧影感觉体内的每一寸经脉都在断裂,可是笛声却再也没断过。
终于,在一番拼死战斗之后,他们突破了蛹人形成的厚实屏障,到了真正的终点。
祭坛就在他们眼前。
从外部看,祭坛就充满了奇诡的特征。
那说是个祭坛,其实是个血池,里面不断翻涌着红红白白的组织,还接连不断地冒着气泡。
血池的后方,是一个个半人高的陶罐。
祭坛位于地面以下,一个山洞的巨大空腔中。方才温玉鸾他们不断攻入,也就不断地深入地下。
陶罐围绕着血池叠放,几乎摆满了整个山洞。罐子敞口处冲着外面,一眼望去,像是一张张深渊巨口。
突破了蛹人群之后,山洞中干净得不正常。
管不了那么多了,尧影一步踏进山洞,还没等另一只腿也迈进来,就倒在了地上。
温玉鸾和甘晓姝将她扶到角落里坐下,其他人也都累得脱力,粗喘着气。
温玉鸾眼前忽然出现黑影,她用力摇了摇头,才把头晕的感觉压下去。她仔细打量着这传说中的祭坛,血池现在最好不要看,不然当即就会吐出来。
反而是后面的敞口陶罐,罐子里像是装了什么东西不断想突破,却被一层看不见的膜给束缚住。
“祭祀还没开始,暂时没有危险了。”良久,尧影虚弱开口,“麻烦扶一下我,我要去把阿爸阿妈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