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温柔香-突袭

苏棠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杨巡臃肿的身躯，自言自语道：“这人可比赵郎要胖了不少，要吃完他，时间还真是有点儿紧迫呢。”

更深夜静，弦月低垂，旁人都在沉睡时，苏棠独自忙活了起来。

直到拂晓时分，她这才抹抹嘴，餍足地打了个饱嗝。随后，她爱怜地将杨巡的头颅抱在膝上，仔仔细细地帮他理好发髻。

她与他瞳孔涣散的眼神对视着，满足地道：“好撑啊，杨公子，你确实比赵郎他们都强，多亏了你，我这次也许能多生出来几个孩子。”

说罢，她看了看窗外初升的日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果然一吃饱就会犯困，苏棠决定先补补眠，等到天黑之后再做善后。

她走去厨房，从水缸里打了一盆清水，迅速清洗掉了脸和手上的血迹，再去换了衣服。做完这些事，再加上一夜没睡，她越发觉得身子疲乏，脚步虚浮地勉强挪到床边，一头便栽了下去。

这一觉十分香甜，她一直睡到了日头偏西，虽犹觉不足，但也没有忘记还有许多事要做，便挣扎着起来洗了把脸，终于觉得清醒了不少。

看着脚下骨血污秽，满地狼藉，苏棠想了想，换上了一件干净衣服出门去了，不多时，便抱了一个比原先那只更大的陶罐回来。

她仔细地锁好院门，回屋将原来的陶罐启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进去，随后又将昨夜吃剩下的骨头毛发归拢起来塞了进去，最后罐口用黄泥细细封好，摆放在了自己床头。

收拾停当后，苏棠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坐在床边休息。

休息好后，她翻箱倒柜将自己攒下的钱统统找了出来，细细数了一遍之后，自言自语道：“事发突然，也只能赶紧回去了。毕竟只有这么短的时间，赚的钱虽然没有预想中多，但应当也够用一阵子了，总不能把孩子们生在外面。”

之后接连几日，苏棠一直在家里忙活，在把存下的所有材料都消耗完后，她收获了一小堆瓶瓶罐罐。

她带着这些先是去了一趟平康坊，将其中一些分送给了各位熟客，道了别后才离开平康坊，往延寿坊而去。

与此同时，岁归堂里，岳癸正递给武椤一套新的衣裙，对她道：“阿椤，换上这件礼服，我们出去看百戏吧？”

武椤笑道：“好啊，去哪里看，怎么还要换衣服这么麻烦？”

“去骊山。圣人叫梨园排了些新戏，今日在华清宫中设宴，我们也一同去凑个趣。”

武椤没想到竟然又要去面圣，不由紧张了起来，武椤笑着安慰她道：“阿椤别担心，我们今日只是去看戏而已。”

武椤点点头，赶忙上楼去换岳癸为她准备的礼服。

她们换好衣服正要出门时，苏棠也正好到了门口，看到几人的打扮，觉得自己来得有些不巧，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武椤笑着拉她进来，问道：“苏姑娘今日怎么会来，难道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吗？”

苏棠对岳癸几人行过礼，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要离开长安了，特来向诸位道别。”

说着，她又拿出一个漆盒递给武椤，介绍道：“这里面是我刚刚做好的玉骨香膏和唇脂，想要赠与您与岳大夫，也算是留个念想。”

武椤接了过来，岳癸微笑问道：“这都还没到春日，苏姑娘怎么就急着要走了呢？”

苏棠也不藏着掖着，轻轻抚摸着小腹，坦然道：“因为我有孕了，须得要赶紧回到家中待产。”

“什么，有孕？可你不是……”武椤知道苏棠的丈夫早已离世，因此十分惊讶。

“如此，那可就要恭喜你了。”岳癸摆摆手打断了武椤的问询，对苏棠笑道：“稍等一下，我去准备几副适合你的安胎药，给你带回去。”

苏棠意外，且欣喜，忙不迭道：“那就多谢岳大夫了。”

“不必客气，这都是看在孩子们的份上。”

岳癸走到柜台边，提笔写了一个药方递给岳栢，岳栢很快就照方抓好了十副药递给苏棠。

苏棠接过药包，感激涕零：“这些日子承蒙您几位的照顾，日后有缘再见了。”

说完，她便行礼告别，转身离去了。

苏棠离开后，岳癸望了一眼武椤手中的漆盒，神秘笑道：“这都是些好东西呢，可惜不适合阿椤用。”

武椤疑惑道：“可你都还没有打开，怎么知道是什么颜色的？”

“因为，这些脂粉都是用人骨磨粉、人血染色而成。这种东西工艺复杂，用料讲究，非得用新鲜的材料不可，十分难得。而且，除了苏姑娘之外，很少有人有这么好的手艺，用它们妆饰后的效果必定是寻常货色不能比的，不如阿椤试试吧？”

“啊？”武椤闻言手一抖，怀中的盒子便脱了手，直直往地上摔去，还好岳癸手疾眼快，立刻稳稳地接住了。

岳癸将漆盒中的口脂和香粉拿出来，打开盖子，武椤此时好奇压过了害怕，鼓起勇气同她一起探头去看。

两人仔细一瞧，都觉得香粉惨白，唇脂血红，果然非同寻常。武椤还发现这些东西并没有自己料想的腐臭气味，略微有些意外，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苦着脸道：“癸娘，这样的东西我怎么敢用啊？”

岳癸惋惜道：“唉，那我就只好自己用了。”

“唔……”武椤脸色难看，欲言又止。

“嘻嘻，逗阿椤玩儿呢。”武椤笑了，对岳栢道：“阿栢，还是先收起来吧，我要是用这些上妆的话，阿椤会害怕我的。”

武椤松了口气，接着问道：“癸娘，这苏姑娘究竟是个什么非人？她不是寡居吗，怎么会突然就有孕了呢？还有，这些人骨人血又都是哪里来的？”

岳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阿椤可见过螳螂吗？”

武椤点头：“嗯，见过，可这和苏姑娘有什么关系呢？”

“苏姑娘就是一只母螳螂。那位杨巡公子对她一见倾心，不能自已，因此自愿奉献自己，请她为自己生儿育女。”

“啊？”武椤震惊，结结巴巴道：“难道，方才那、那些东西、里面都是、都是……”

“没错，螳螂一族想要繁衍后代，雌性就必须要吃掉她们的伴侣，将他们的身体转化为养分来供养自己，这既是她们无法抵抗的天性，也是这个族群正常运行的常态规律。”

“苏姑娘看上去明明是那样的柔顺温和，没想到居然也是一只吃人的恶妖！”武椤咋舌。

“好啦阿椤，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阿栢留下看家。”

“唔，好的。”武椤点头，紧随岳癸出门去了。

骊山，华清宫，梨园。

戏台上的艺人接连表演着各式乐舞杂耍，尤其是有名身材瘦小的男子，将“歌舞”、“顶杆”、“走索”等各类技艺融为一体，神乎其技，精彩非常。

武椤看得津津有味，岳癸却总是心不在焉，不一会儿竟悄悄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