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八十章一 防患未然
林镌虽然将十二个蒙面人全部捉了活口,但不出所料,并未从他们口中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这种被埋在外面的钉子,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身手都不错,知道的也真的很少,大多连自己真正效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谁说打探消息只能用问的呢?他们的一招一式,或是身上的一块布、脚下的一双鞋,都能成为探查他们来历的线索。
为了不引起客栈老板的恐慌,林镌和云杳将十二个蒙面人放羊似的赶到了远离屋舍的洱海边。
芦花摇曳,在夜风中如浪花层层叠叠,如飞雪轻盈优雅。
林镌折了半根芦苇杆刁在嘴里,芦苇丛中再次失去意识的蒙面人堆叠成了一座小山。
“他们都被下了暗示,一问到上线的名字就自戕。”林镌撇撇嘴,还好他刚才反应快,即时卸了这些人的下巴,不然就这么目睹多人一起咬舌自尽,他晚上睡觉绝对会做噩梦。
“我还以为他们会吐露出太初门的名字来。”云杳道。
林镌挑眉:“杳杳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不是太初门派来的?”
云杳调侃道:“太初门好歹是南礼正道第一门派,你能不能有点同为正道弟子的自觉,别随便怀疑武林同道。”
要是换做以前,林镌听到她这话还会心慌,怕她又把自己摒除到计划之外,现在嘛,都带他一起到南礼来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镌调侃回去:“怎么?杳杳你打算带领什幽城加入武林正道了?”
云杳眨眨眼:“我可能三天就能把正道那群老顽固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林镌想了想那个情形,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回归正题,为什么不会是太初门?”
云杳道:“你对太初门的了解多少?”
林镌思索片刻道:“只听说门主花慕青是个谨慎到有些胆小无能的人,甚至有人给他起了个挺侮辱人的外号,叫『花乌龟』。
“另外太初门好像是八家共同掌权?门主加上七位长老,这八家都是世袭传承,所以太初门也非单纯的江湖门派,跟世家有些相似。”
他有些拿不准后面那条消息描述是不是准确。
云杳道:“外界传闻确实如此,不过他们忽略了一点,花慕青有个徒弟叫燕惊棠,而燕惊棠不仅武功已胜过他师父,更是善谋断、能识人,说是南礼年轻一辈第一人也不为过。”
林镌回忆了一番,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这人好像很低调,至少在南礼,他远不及即墨衡有名。”
云杳轻笑:“南礼弹丸之地,人们关注的,更多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人,比如即墨衡,但真正在大门派、大家族那里有名有姓的,整个南礼年轻一辈中应当只有燕惊棠。
“你拿即墨衡和燕惊棠这两个名字去问君行止,前者他不一定知道是谁,但后者他一定立刻就能想起其出身来历、武功路数等。”
林镌若有所思:“能教出这样徒弟的师父,必不可能是等闲之辈。就像简幽蓝和霍青枫,世人皆道简幽蓝运气好,白捡了浥云台掌门之位,还收到了霍青枫这样的天才做徒弟。可他们只知道如今的简幽蓝修为平平,却忘了二十年前他也是与齐道因和姬凤弦齐名的不世天才。”
云杳接着道:“更重要的是,燕惊棠是燕家人,南礼的朝堂、江湖互相渗透得很深,燕家能在近百年来的权力倾轧中稳坐第一家族的位置,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让自家的天才继承人拜胆小无能之人为师?燕家家主的脑子又不是进水了。”
“的确,”林镌摸着下巴道,“不过杳杳,你怎么这么了解燕惊棠?”
云杳道:“这倒是个巧合,几个月前,我偶然遇见了燕衔春,于是让如骤去查了查她,结果却是怎么查都查不出她的来历,我就对‘燕’这个姓氏上了心,这次遇到个姓燕的,自然让他们查得深了些。”
『幽帝』燕衔春么?居然连什幽城都查不出其来历?林镌暗暗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往嘴里又塞了根芦苇枝,鼓了鼓腮帮子道:“排除掉太初门,南礼稍有势力的门派还有临风书院和无恨塔,不过真正派那些蒙面人来的,未必就是南礼的势力。”
他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人堆,接着道:“背后之人怕暴露给他们下暗示,可暗示这种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会用的,这种方法多是皇室,或者达官显贵用在暗卫身上的,所以那幕后之人,即使不是南礼朝堂之人,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分析得有道理,可南礼朝堂几乎对这里所有的门派都插了一杠,”云杳道,“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里查?”
林镌撇嘴:“杳杳你又逗我,你不是都决定去太初门了嘛,听说现任南礼王的王后就是出自太初门。”
云杳捏着他一边脸颊,笑着道:“这不是为了让你有点参与感么。”
接着她笑意渐渐收起,说回正事,“太初门作为南礼正道第一门派,又跟南礼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要查当年究竟是南礼哪股势力对我爹下的手,从太初门入手是最优选。”
二十年前围剿沈浚的有来自南礼的势力这件事,是庄璃收集的众多信息之一,云杳当时本就决定了要到南礼走一趟,便让流采部着重调查了这件事的真假。
结果庄璃给的消息没有错,当年之事果然有来自南礼的手笔。
不过南礼地处偏僻,什幽城的情报网鞭长莫及,兼之年代久远,流采部的人能查到的有限,于是云杳决定亲自调查此事,为此还把原本借蝴蝶坞之手隔岸观火的计划,改成从太初门着手直接淌进南礼这趟浑水中。
“希望南礼这里的正道第一门派不会让我失望。”云杳声音幽幽,带着点深秋夜晚的寒凉。
姹萝被点醒之后,顿觉转移蝴蝶坞弟子这事宜早不宜迟,一/大早起来,安排好一些事情后,拿上进宫的腰牌,去了有意避开许久的南礼王宫。
茶室,南礼王与姹萝分别坐在矮几的两侧,二人不像君臣,倒似寻常的长辈与晚辈。
“姹萝怎么想起来看本王了。”南礼王打趣道。
南礼王杨垣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五官深邃但不凌厉,留着一撮精心打理过的小胡子,看起来是个随和的人。
事实也是如此,南礼王脾气很好,至少姹萝这些年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位南礼最位高权重的男人发火,最严重的一次还是在得知杨珈芜闹着退婚得原因是抢了姹萝的心上人之时,南礼王罕见地差点将最心爱的女儿贬为庶人,最后还是王后求情才只是罚了六公主关禁闭。
不管南礼王是真的想罚杨珈芜,还是做给她看,姹萝都领他这个情,也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如果即墨衡没有脑壳有病又回来烦她的话。
现在这种情况就很尴尬,虽然不是姹萝让即墨衡抛弃杨珈芜的,但始终还是跟她有关,所以这段时间姹萝都找借口各种推脱,避免去王宫惹人不痛快。
不过云杳说得对,逃避不是办法,她始终得解决这些糟心事,所以借着帮云杳拿『碧血琉璃』的机会,姹萝踏入了久违的南礼王宫。
姹萝双手交叉于胸/前,行了个半礼,道:“是姹萝的不是,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王上和王后,您二位待姹萝如同亲生,却因我之故,害得王上与王后夫妻之间、与六公主父女之间生了嫌隙。”
南礼王摆摆手:“这与你何干?本就是小六那丫头对不起你。”
姹萝摇头,问道:“六公主……还好吗?”
南礼王叹口气:“还是老样子,倔得很,是我和她阿妈把她惯坏了,为了个男人……唉,说来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竟任由那即墨衡欺辱到如此地步,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声音有些哽咽,平复了情绪,又道:“你呢?听说你最近搞了个比武招亲,结果如何了?”
姹萝道:“被即墨衡和他朋友搅黄了。”
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