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一次
陶然正洗着澡,隐约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以为是阿姨进来放东西,直接冲着门口大声喊了一句:“进来吧。”
水流声比较大,陶然要洗头发,也听不清外面的动静,反正阿姨放完东西自己会离开。
这间客房只有他一个人住,陶然没什么顾忌,换洗衣服没有带进浴室,只随手捞过一旁悬挂的浴巾围在腰间。
浴室门打开,湿热的水汽扑涌而出。
他抬脚迈出去,一抬头——
段聿凛站在那里。
陶然整个人猛然定住,眼底掠过明显的慌乱。
“段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他刚洗完澡,浑身的皮肤被热水冲得粉嫩泛红,发梢往下滴着水,肩颈和锁骨浸在氤氲湿气里,白得透亮,单薄的浴巾衬得腰肢愈加纤细。
段聿凛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喉间泛起干涩痒意。
他抬了抬手里的薄外套,说:“你衣服落在段一佑房间,我给你送过来。”
陶然定睛一看,是自己晚上披在身上的那件,他一边连忙伸手去接,一边道谢:“啊……谢谢,麻烦你了,特地跑了一趟。”
衣服接过来以后,段聿凛脚步仍钉在原地,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沉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看得陶然浑身不自在。
陶然手攥紧了腰间的浴巾边缘,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之前送过来的衣服,你不喜欢吗?”段聿凛说,“好像这两天没见你穿过。”
陶然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衣柜里现在还挂着几十件五位数起步的新衣服,可他这两天穿的还是自己从学校带来的旧T恤和短裤。
“不是不喜欢,你送的衣服实在太多了,”他解释,“阿姨刚收拾好放在衣帽间,我还没来得及穿。”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其实我根本不需要那么多衣服,段先生不用这么破费。”
段聿凛:“第二次。”
陶然疑惑:“啊?”
段聿凛声线放缓:“不要再叫我段先生,陶老师现在是我们的家庭成员之一,叫段先生太见外了。”
“其次,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可是那些衣服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钱,所以算不上破费。”
陶然:“……”
贫穷果然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段聿凛买一堆五位数朝上的衣服,估计都没有他买九块九包邮的T恤来得破费。
可恶的有钱人!
为什么不把员工福利折算成人民币?
他握着那件外套,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把压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那个……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尺码的?只单单扶了我一下就知道……好像太夸张了。”
陶然没好意思说“抱”这个字眼。
“原来你在纠结这个,”段聿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停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一点也不夸张,我的空间立体感向来很强。”
见陶然眼中仍然困惑,他解释说:“我身高190,陶老师到我下巴的位置,差不多应该是175左右,体型比我差了一圈,估计应该是穿M或L码。”
陶然微微睁大了眼。
段聿凛继续说:“我臂展和身高差不多,那天单手环住你的腰,估量你的腰围应该是72左右,我说得没错吧?”
陶然听得一愣一愣,段聿凛说得一点不错,这空间立体感简直强得可怕。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什么人会抱别人一下,就在脑子里计算出对方的身高和腰围的?
段聿凛没有说的是,其实他之前远远见过陶然一面,而且下属推荐陶然来做家庭教师,为了安全起见,他调查过陶然,身高体型自然包括在内。
当然这些,段聿凛没必要说出来。
喉间痒意加剧,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温声叮嘱:“头发吹干早点睡吧,陶老师,晚安。”
“晚安。” 陶然下意识应声。
段聿凛转身就走,回去后冲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
可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眼底的暗色,一点也没有退。
-
临下班的时候,关助理来汇报工作上的事,结束后,段聿凛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忽然开口:“帮我订一束玫瑰花。”
关助理神情呆滞了一瞬,他跟了段聿凛三年,从没见过老板订花,更别提是玫瑰花。
他小心地问:“是送给谁?”
“陶然,陶老师。”段聿凛想了想,又改口,“算了,等会回去的路上我自己去买。”
关助理张了张嘴,职业素养让他多了一句嘴:“给老师送花一般是送向日葵、康乃馨、百合花比较多,不太适合送玫瑰。”
玫瑰花的花语是热烈坚定的爱,一般只送给爱人,这是常识,段总之前长期生活在国外,怎么会不懂呢?
关助理还想再多嘴,正好扫过桌上一个细小的瓷白花瓶,里面插了几枝手工折的纸玫瑰,在一屋子冷硬的商务陈设里显得格格不入。
出于一定的敏感性,关助理状似随意地夸赞:“这几枝玫瑰倒是很别致。”
段聿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素来冷沉的眼底难得染上几分浅淡暖意,就连语气也轻快不少:“这是陶然折的,送给我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关助理甚至隐约还听出了那么一点炫耀的味道。
电光火石之间,关助理瞬间参悟出了什么天机。
他稳住表情,十分上道:“那确实应该送玫瑰花,正好回去的路上,我知道有一家花店很不错,段总可以去看看。”
段聿凛“嗯”了一声:“那你把地址发我。”
关助理当即掏出手机把定位发了过去,他曾经从这家花店定过花束送女朋友,老板审美确实不错。
段聿凛下班后,绕了点路去花店。
花束过大显得招摇,段聿凛克制了一下,选了52枝红玫瑰。
老板手脚麻利地开始挑花、修剪、包扎,动作行云流水。段聿凛站在旁边看着,又指了一下旁边单枝包装好的玫瑰:“再给我一枝这个。”
老板顺手递过来:“这枝送你了,不要钱。”
又随口问:“这一枝是干什么用的?”
段聿凛:“送给小孩子的。”
老板笑起来,手上的动作没停:“你爱人和孩子可真幸福,祝你们永远幸福。”
段聿凛没有反驳。
他接过那束包扎好的红玫瑰,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花瓣的边缘,唇角弯了弯。
“谢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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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别墅庭院时,陶然正陪着段一佑在客厅玩耍。
听到玄关传来动静,抬头一眼看到段聿凛怀里抱了一束红玫瑰。
段聿凛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衬衫,衬得那束玫瑰红得愈发浓烈。
段一佑夸张地“哇”了一声。
段聿凛径直走过来,把花束递给陶然:“送给你的。”
“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