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凡人与妖(4)
准确的说那是云倾神格的气息。
但只是一闪而过,问的并不真切,快到怀疑是她的错觉。
云倾这边处理完了蛇妖的事情,云昭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这只蛇妖妹妹死后,张夫人的身体里面的那道不属于她的灵魂自然会跟云昭提及这件事。
果不其然没多久,云倾就听到了云昭的声音。
云昭将云倾和杜茫都从地下带了出来,为杜茫疗了伤后又去忙了。
偌大的房间里面只剩下云倾和杜茫两个人。
云倾坐在窗边发呆,脸上面无表情实则心里波涛汹涌。
她刚刚差点抽干了应拭雪的灵力,应拭雪身上受了些伤,在她的识海里面趴着,将头枕在了狐狸爪子上。
云倾收拾好了自己后就将自己蜷缩在了应拭雪的身边,她将自己的头搁在了膝盖上,歪着头看向了应拭雪。
这还是重生以来这几日里面,唯一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应拭雪的灵力被他抽走拿去用掉,他自己呆在识海里面和心魔缠斗,一声不吭地将所有的灵力都借给她。
应拭雪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力气继续和云倾拌嘴,将两只爪子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来了个掩耳盗铃。
云倾看到他这样,很轻地笑了一下,算是打破了这一道宁静:“你当年挖了我的神格之后,交给了谁,还记得吗?”
应拭雪摇了摇头。
他那会也是脑子一片混沌,连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他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一些力气,才冲着云倾说道:“那会我中了别人的狐言之术,醒来之后什么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醒后记起来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想也没想地直接跳下了神域,从轮回界那边开始一路寻找云倾的残魂。
轮回界里面全是生魂灵魄,这些活物进去不多时就会被染上死气,他在轮回界呆了太长的时间,身上的灵气都被磨灭,昏倒在了轮回界。
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被云倾一剪刀捅死的时候。
“你还能中别人的狐言之术?”云倾的声音里面全是惊讶。
据她所知,这个术法的等级十分森严,若是遇到修为比自己高的就一定不会成功。难道妖族之中,还有人的修为比应拭雪还高吗?
应拭雪这次用爪子捂住了眼睛和耳朵:“……是。”
云倾:“……”
她忍住了想骂他是蠢货的冲动,抿着唇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无语表情:“大师兄说他是在淮武城外的地方捡到你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把你从轮回界带出来的人和当初控制你的人是同一个人?”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云倾根本想不明白。
姑且认为应拭雪是真的在轮回界找到了她的残魂,将她塞进了这个身躯里面。
幕后之人当时算计她的神格又放任应拭雪复活她的理由又是什么?
这只蠢货狐狸亲手杀了她,送到她身边来,就不怕当时真的一剪刀给他弄死了吗?
应拭雪:“……我听到你骂我了,神女姐姐。”
云倾:“……”
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应拭雪,缓缓说道:“好,姑且放过你,等我查明真相,我再处置你。”
应拭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来:“您还是想想怎么把那位应付了吧。”
原来在云倾和应拭雪在识海里面复盘的时候,杜茫已经醒了,他站在云倾的身边,看向云倾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好似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小师妹。
云倾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来,冲着杜茫笑道:“大师兄你醒啦。”
杜茫猝不及防之下,撞进了那一双紫色的狐瞳里面。
云倾使用了狐言之术:“忘掉你所看到的一切。今日的事都是你做的,你把蛇妖的事情解决掉了,所以受了很重的伤。”
杜茫眼神瞬间变得茫然起来,嘴唇蠕动,低声呢喃着重复了两次云倾说的话,重新坐回了床榻上,过了一会,眼神重新变得清澈。
云倾这才收了法力,眼瞳却被深深刺痛,让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在识海里面,她闭着眼睛冷嘲热讽道:“我还是不相信你还会中别人的狐言之术。”
应拭雪干巴巴地说:“……我百口莫辩。”
杜茫看到云倾捂着眼睛蹙着眉有些痛苦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去关心道:“小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那蛇妖的法术伤到了?”
云倾摇了摇头,睁开眼睛,眼瞳之中带着困意:“没有,就是有点困了。”
杜茫:“……”
他讪笑了一声,表示理解,随口嘱咐云倾留在屋子里面好生休息,他出去找云昭汇合,将后续的事情处理干净。
云倾目送杜茫离开之后躺在了床榻上。
这具没有任何灵力的身体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始叫嚣起来,身上所有的骨骼都在反抗她的所作所为,开始疼起来。
没有辟谷,也没有修为,她现在是又困又饿又累。
应拭雪在她的识海里面哼起了哄小孩睡觉的曲子。
云倾也懒得再去管什么,眼皮沉沉地阖上,很快就裹着被子陷入了梦乡。
*
在云昭的帮助下,张王氏很快就醒了过来,她对于发生的事情还处在一个游离状态,云昭问什么她都在摇头。
直到杜茫的出现,告知她那两只蛇妖已经死了,连她的丈夫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张王氏的脸上才渐渐有了别的情绪。
她抬起头呆愣愣地看着杜茫:“他死了吗?”
杜茫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她口中说的人,指的是张康顺,随即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是,他也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答案,张王氏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大声,十分放纵,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声音里面压抑着痛苦得到释放的诡异的兴奋。
和原本杜茫认识的那个样子十分割裂。
杜茫和云昭都站在原地,十分困惑。
张王氏眼泪都笑了出来,有些疯癫地说着:“死了好,他终于死了,死了好啊!死了是真好啊!!”
杜茫和云昭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面看到了难以置信和不理解。
张王氏笑够了,笑累了,她又低下头低声呢喃着:“我对你痴心一片,你又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为何要让我想起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