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崴脚
小女孩骑着马绕着她走了一圈，问：“脚是扭伤了吗？”
“对，刚才不小心踩到一个坑，扭到脚了。”
“我们家有一瓶药膏，对跌打扭伤很管用，你要不要上点药再走？”
“去你家？”白雪有些意外。
小女孩指着远处的一个蒙古包：“不是很远，就在那儿，你可以骑马过去。”
白雪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委婉拒绝道：“谢谢，可我不会骑马。”
“你上来，我牵着马走，它很乖的，你不用怕。”
小女孩从容地跳下马背，她的个子不高，大约到白雪胸前，而面前的这匹马还是个小马驹。在小女孩的搀扶下，她缓缓爬了上去。
“你的脚勾在马蹬上。”
“是这样吗？”
“不对，太靠前了。”
小女孩用手将她的脚掌后移了一截。
“谢谢”白雪好奇地看向小女孩：“对了，你为什么大晚上一个人出来骑马玩？”
小女孩瞬间不乐意了：“谁说我是骑马玩，我是在放羊。”
“放羊？”她转头望向四周，还真在不远处的一片草地里，看到了十几只正在埋头吃草的羊群。
她有些吃惊：“你一个人放羊……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牵着缰绳边走边说：“我妈妈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我和弟弟，还有奶奶。”
又是一个留守儿童……
她忽然想起了徐贤和晋鹏，心头仿佛像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头压着，有些发闷。
小马驹在小女孩的手中十分听话，白雪从没骑过马，起初是有点惧怕的，但是没想到第一次体验，却让她无比心安。
小女孩走到羊群面前，用怀中的哨子猛吹了一声，没想到正在低头吃草的山羊纷纷抬起头，像是被训练过一样，聚集在小女孩身边，跟着走了过来。
“它们真听你的话。”
“对，它们很乖。”
白雪一路上跟小姑娘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才知道，小姑娘名叫卓玛，今年已经七岁了，因为个子矮，所以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显小很多。
卓玛的爸爸两年前因病去世，妈妈以前在禾光牧场上班，但后来由于牧场效益不好，裁了很多人，其中就有她。为了能多挣点钱，妈妈选择去外地打工，留下了四岁的弟弟、她以及奶奶三人相依为命。卓玛很懂事，知道奶奶身体不好，弟弟还需要人照顾，就主动揽下放羊的活，小小年纪就扛起了家庭的重担，在她身上看不到同龄人的稚气，她的眼神始终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坚韧。
走进蒙古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包中央摆着铁炉子，地面铺着厚实的羊毛毡。帐内四周设有铺位，包壁为棕褐色，门帘和帷幔饰有红色刺绣，美观而富有特色。
卓玛走到一个铺位前，从一个陈旧的类似于糕点盒的铁盒中，拿出来一个小药瓶。
“你把鞋和袜子脱了，我给你涂一点。”
白雪按她说的做，恍惚间，竟有种她像姐姐，自己反倒是妹妹的错觉。
她脱下袜子，露出白皙的脚踝，其实伤势并不明显，只有一点红肿的痕迹。指了指，说：“就是这里，我自己来吧。”
卓玛并没有将药瓶递给她，而是将手先搓热，再把药油倒在掌心上，在她的踝关节处用力摩擦，直到皮肤搓的发红，药油全部被吸收进去，才将小手拿开。
她起身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小瓶子，往里倒进去了一些药油，递给她，叮嘱道：“一天两次，涂三天就能好。”
“谢谢你，卓玛！”白雪笑着接过，转身就将小瓶子放进了包里，刚想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卓玛，你这里有手机充电器吗？”
卓玛想了想，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和一个充电器：“这个可以吗？”
白雪一看，那是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小小的屏幕下是一堆数字键，机身外壳泛着磨损的哑光，边角处的磕痕深浅不一。这种手机如今丢在二手市场白送都没人看一眼，配套的充电器更是老古董，根本无法适配当下的智能机。
“这个估计不行，没事，我再想办法。”她看了眼四周：“对了，卓玛，你的奶奶和弟弟呢？”
“奶奶应该带着弟弟出去玩了。”
正说着，便听见了门帘支开的声音。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朝着卓玛跑来，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姐姐，姐姐！”
卓玛似乎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弟弟，瞬间将他抱了起来，还在他的小脸蛋上左右各亲了一下。
卓玛的奶奶今年已经六十多了，因为整天风吹日晒，皮肤衰老的很快，年龄看上去像是七八十的。
她看见白雪，先是一愣：“卓玛，这位是？”
卓玛跑上前，主动介绍：“这位姐姐在草原上不小心把脚崴了，我带她来上点药。一会就送她去公交车站。”
“公交车站最后一班已经开走了。”
“啊，已经到8点了吗？”
奶奶慈眉善目地走了过来：“今天是周四，比平日里要提前半个小时。”
白雪一听，瞬间傻了眼，都这么晚了，脱口而出道：“那怎么办？”
卓玛反应倒是很快：”要不你今天住我们家？”
白雪想了想，手机没电，公交又停运，想打个车回酒店都没戏，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但自己贸然打扰，似乎也不合适，她犹豫了一下：“方便吗？”
“方便”卓玛想都没想，转头看向奶奶：“让姐姐在这里住一晚吧！”
“可以”老奶奶看着十分和气，笑了笑：“姑娘，你吃晚饭了吗？”
“我……还没有……”
“那就一起来吃吧！”
只见她搬来一个小木桌，上面放着奶茶、奶皮子、奶豆腐，还有一些炒米。
“都是一些简单的，不知道有客人来，随便吃点吧。”
“没有，很丰盛。谢谢你们留我用晚餐，还愿意让我在这里留宿一晚。”
吃完晚饭，白雪就被卓玛拉到一旁，在一块铺位上坐下，朝她手里塞了本书：“姐姐，你认字吗？”
白雪看了一眼手里的这本《西游记》，问：“你是想听故事吗？”
卓玛点了点头：“能不能读给我听？”
“当然。”
卓玛笑的很开心，小姑娘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肤色，眼睛不大，但却炯炯有神，不笑的时候有点严肃，笑起来时两边有浅浅的酒窝十分可爱。
白雪翻开了第一页，随口问道：“你现在认识多少字了？看拼音能把一篇故事读下来吗？”
话音一落，卓玛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没再说话。
“怎么了？”白雪看向她，眼尾扫过第一行字，准备读给她听，耳边轻轻响起：“我没有上过学。”
白雪目光一顿，紧接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