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Vianca·Grindelwald
一年又一年。
Vianca格林德沃渐渐不再记得,自己究竟送别过多少人。
有时,她能清楚地想起一个人的手。
他怎样握剑,怎样在下雪天替她拂去肩上的雪,却又怎样在临终前,连一杯水都端不稳。
可是那个人的名字,却要在很久之后,才随着另一件毫不相干的小事浮现。
她曾为此不安。
后来,连不安也淡了。
外婆在她出生时给过她一个祝福。
不老,不死。
当时,围在摇篮边的人想必都觉得,那是再慷慨不过的礼物。
但遗憾的是那部分答案,如今已经没有谁能回答她了。
格林德沃家族的长辈们对她的年纪有过几次考据,最后都不了了之。
族谱里能够明确查证的部分,足以让盖勒特隔着几代人称呼她。
再往前,记录便彼此矛盾,甚至出现了两个相隔百年、样貌与姓名却完全相同的女人。
Vianca没有纠正。
她不常回家。
有人以为她在东方,有人说她去了精灵居住的地方,还有人声称在一场持续数年的战争里见过她。
等这些传闻传回家族时,她往往已经离开很久。
只有一次,幼年的盖勒特拿着一张巧克力蛙卡片跑到她面前。
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只顾着追逐逃走的巧克力青蛙。
那张卡片被他攥得很紧,背面的字密密麻麻,几乎挤到了边缘。
“他们说这张是最难得到的。”
他把卡片翻过来,又看了看坐在窗边的她。
卡片上的女人有一头金发,蓝眼睛,下巴旁边一颗极小的痣。
制卡的人显然很努力地想要赋予她一种庄严神情,结果使那张本就过分漂亮的脸显得有些不耐烦。
Vianca伸出手。
盖勒特没立刻给她。
“这里说你阻止过一场叛乱。”
“那天他们挡住了路。”
“还有这里——”
“有些是真的。”她温和地说,“另外一些,大概是他们觉得空着可惜。”
盖勒特认真看了她片刻。
其他孩子会问她认识哪些名人,会问那些已经绝迹的生物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问的是:
“如果你能做到那么多事,为什么后来不做了?”
Vianca记得,自己当时把书合上了。
窗外有人在修剪玫瑰,一束阳光斜射进来。
她想过许多答案,最后只伸手,取走了那张卡片。
“你长大以后,会有自己想做的事的。”
盖勒特显然不满意。
她却没有继续解释。
后来,他果然有了。
野心,权力,爱情,关于世界应该如何运转的笃定见解。
年轻人总会找到值得他们付出一切的东西。
Vianca不再轻易规劝,也很少阻止。
她见过太多信念怎样诞生,又怎样改变。
只是偶尔,她仍会为一些原本不在计划里的事停下来。
梅洛普·冈特,就是其中一件。
初次遇见梅洛普时,小汉格顿刚下过一场雨。
通往冈特家屋子的路泥泞不堪,树枝低垂着,门上钉着一条死蛇。
Vianca经过篱笆外时,听见了瓷器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暴的叫骂。
她原本已经走过去了。
屋里有个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那声音很轻,像是已经学会了,连疼痛都不该太吵。
Vianca停下脚步。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马沃罗·冈特的手正掐在女儿颈上。
后来,梅洛普很少能完整地回忆起那一刻。
她只记得当时父亲突然松开了手,踉跄着退到墙边。
哥哥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个陌生女人看了他一眼,他便猛地闭上了嘴。
没有咒语爆炸,没有闪光。
屋子里安静下来。
Vianca蹲在她面前,裙摆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梅洛普盯着那块干净的布料,想提醒她,可喉咙疼得发不出声音。
“抬头,让我看看。”
那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梅洛普迟疑地照做了。
她并没有因为那张过分精致温柔的脸而放松。
恰恰相反,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点。
家里那些关于血统、身份与体面的谈论,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好处。
Vianca没有催促。
等女孩终于不再躲,她才碰了碰她颈上的伤处。
“你要和我走吗?”
梅洛普看向父亲。
他贴着墙站着,脸色涨得发紫,嘴唇在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女孩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