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医棚
南禇听到云中王吩咐道:“你随本王过来。”
两人到了书房，云中王随口道:“你先坐。”
他说罢，转身便到了书柜前。
等他转身，就见南禇还立在原地，状似听吩咐。
“……你上前来。”云中王坐下后，将手中的卷轴展开。
南禇上前才知是一副画，画上女子姿态端庄从容。
他不像长戈，总像是缺了根筋。昨夜他虽未在场，可心里也明白，王妃和刘知府勾结，背叛了王爷。这种女人自然是不配再留在府中，王爷若要再选王妃，这画上的女子倒是合适。
只不过看年纪，是否太小了？
“几月前，陛下曾暗中传信，韦颎通敌，他的女儿也从京中逃出。此女狡诈，又有奸人相助，奸人通晓邪术。昨夜刘尊和差役们都亲眼见到有一人凭空唤水，那人离奇地消失。想必就是奸人。那与他同道的便是韦女。”
南禇脸色一变，他拿过画像，想到昨晚那小子可能是个女子，他眼皮一跳。
“沈曜，本王见过他，不会是他。那就是另一个了。”
南禇看着画像:“可那人，跟画像一点也不像。”
云中王:“那就更好说了，她用邪术，把自己变成了男人。也难怪，她能一路从玉京到云中。”
原本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以为不过一个女子，就算出得了京，一路上也免不得遇到匪患歹人。哪能有命走到云中。
“是否要属下带人去将她抓起来？”南禇将目光从画像上挪开后拱手道。
“若未经过昨晚那一遭，本王或许会将她捆了送回京，但昨夜，她能在这么多人手下逃掉，又和沈曜有这等关系。”云中王道，“或许她能为我所用。”
“可陛下那里应当如何交代？”南禇担忧道。
“就算本王把她送回京，陛下不过是赏赐本王一些金玉之物。可本王不稀罕，当初若非袁晦插手，如今该是他乞求本王恩赏。”云中王眯起来眼睛，“当初迁宫，袁晦命工匠开了条密道。韦女在宫里这么多年，她既然处心积虑地想要离京，那么她就算是不知道密道在哪，她也该对宫中防守有所了解。”
密道……防守……
南禇跟随云中王多年，他知王爷不像百姓口中的那样良善，知晓他向来讲求明哲保身。此时心头顿觉茫然，跟了将近三十年的主子何时有了这样的心思。
“属下此生都效忠于王爷。”南禇道，“王爷有何吩咐？”
云中王淡笑一声，“韦念慈眼下受了重伤，城里还有那么多百姓。即便本王要起兵，也不能不在乎天下人的口舌，这几日你别惊动人，暗中去见左蒲先生。”
左蒲是先帝时的重臣，德高望重。只是先帝驾崩后，他在朝中受到排挤便辞官回乡了。曹槐伏法后，隆德帝多次请他重回玉京，却始终遭到拒绝。
虽然左蒲退出朝堂多年，但将来只要有他的一句话，攻入玉京后，即位的阻碍也会减少许多。
“可是王爷……”南禇犹豫地开口，却忽然反应过来，他不过是个下人，只听主子命令便是。
“是，属下明白了。”
是夜，韦念慈躺在床上。
已经到了深夜，袁三还没出现。看来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门突然被人推开，是殷明凫走进来了。
沈曜连忙放下手头的书，“殷大夫，你来了。”
殷明凫颔首，瞥见他手中的书，“你爱看这个？”
沈曜扯唇，“随便看看。”
韦念慈抿嘴看一眼旁边放的那一摞书，都和这本书一样，是记载异事鬼怪之类的。沈曜醒来后又开始琢磨昨晚袁三消失的事情，恰好王妃来看他们，说是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开口，若她烦闷，可以让沈曜去王府的藏书阁拿几本书。
沈曜便将那里记载异事的书卷都带来了。
“我帮你上药吧。”殷明凫净手后对韦念慈说道:“今日第一日，城外太忙了，回来晚了点。”
沈曜转头就往外走，韦念慈摇摇头，对殷明凫说道:“不碍事，我今日歇了一整天，感觉伤口都不疼了。”
殷明凫解开她的衣服，拆开绷带:“伤口又有点裂开了，哪能不疼。”
韦念慈心虚，大约是殷明凫离开后，她听沈曜说起袁三的事情，一时情绪激动，伤口也裂开了。
“只是裂开一点。”殷明凫帮她涂药时就没再说话了。
上过药后，她帮韦念慈将衣服穿戴好，口中也不忘叮嘱:“明晚我回来前，你最好不要再让它裂开了。”
韦念慈连连点头。
“伤有没有好一些？”沈曜进来后就问殷明凫道。
殷明凫轻笑道:“这才一天，哪能恢复得那么明显，继续养着吧。我开的药你盯着她喝，这次伤到肺腑，不好好养着，只怕年岁大了要吃苦头。”
沈曜看一眼韦念慈，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
“有件好事，我想跟你们说，免得你们两人每日在府里也提心吊胆的。”殷明凫边收拾药箱边说道:“今日我先去城中看了看，我猜的的确没问题，那些旧街巷的人家，他们的水井是浅水井，我又打听过，原先那地界是用来存放死尸的，里头进了脏东西，也难怪他们得病。他们长时间住在那里，自然免不了生病。脏东西融入他们血液，日积月累的，所以世子也会染病。”
“自作自受。”沈曜嘀咕着，又将桌上的糕点放进食盒里。
“那他们的病能治吗？”韦念慈连忙道。
殷明凫:“知道了病因，我在用药上也有了方向，那些东西在他们体内太久，免不得用药得猛烈一点，年轻些的病患还好，老人和孩子，我只能用温和一点的法子，病也会好得慢些。不过我会再想想，看有什么法子。不伤身也能尽快医好他们。”
韦念慈点头，“殷大夫，你真厉害，说要给他们治病，真的就想到把他们治好的办法了。”
殷明凫脸颊微红，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赞。
“就是就是，要不是你在，就算我们能从云中王手里救下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病痛的折磨下死去。”沈曜说着，朝她竖起来大拇指。
殷明凫：“其实我也没把握的，这么多人命系在我手中，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她将药箱合上，对韦念慈道:“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
沈曜见状，连忙就把桌上的食盒放在她手里，“宝珍知道你在城外吃不好，提前让厨房做的一些吃的，我方才看他们送过来的糕点不错，也都给你放进来了。”
“那多谢你们了。”殷明凫笑道。
等殷明凫离开，沈曜又捧着书继续翻看。
韦念慈躺下去看着他道:“不若你再点一盏灯，这样看书小心伤眼睛。”
沈曜:“我这不是怕影响你睡觉吗？”
“我不困。”韦念慈轻声说道，“你把屋子弄亮一点吧，这样我心里也踏实。”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