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衡星初醒
回程比来时快了许多。
赵天行已死,天元圣宗在东线的注意力被太虚剑宗的佯攻和赵天行之死同时牵扯。沈彻安排的暗哨为他们提供了一条穿过断星峡的捷径,避开正面战场,从裂谷中段的星桥残骸绕回了星辰域。一路上没有遇到追兵。
四人抵达玉衡城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衡月在城门口等着。她依然穿着那身青白色的劲装,腰间悬剑,面色清冷如常。但林砚注意到她左手的手指没有在剑柄上敲——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今天她的左手安静地垂在身侧。
“衡星醒了。”衡月开口,语气平稳,但尾音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轻颤,“今天早上。能说话,能认人。”
林砚点头,跟着她快步走入阵基塔。塔底空间中,衡星依然躺在石台上,但姿势与之前不同了。老人的背靠在垫高的石枕上,上半身微微抬起,白发梳理整齐,披散在肩后。他的眼睛睁着,浑浊的瞳孔中映出阵基的青白光芒,虽然涣散,但有了焦点。
他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看了很久。
“星辰传人。”衡星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锈蚀了太久的铁门被重新推开,但每一个字都清晰,“你身上有七阵基的力量。瑶光阵基……是你帮我补全的?”
“是我们一起补全的。”林砚在石台旁坐下,“你守了三百年,阵基的纹路你比我清楚。”
衡星微微扯动嘴角,那大概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试图微笑。肌肉僵硬了太久,笑容扭曲而古怪,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真实。
“三百年了。”他的目光从林砚脸上移开,转向衡月,“表姐。你老了很多。”
衡月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你也是。”
衡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双手,看了看手臂上那些干枯的皱褶和突出的骨节。三岁的孩子,三百年的守候,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
“阵基还在。”他像是确认一样,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没丢。”
衡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青白色的星辰之力缓缓渡入,温养着他刚刚被净化过的经脉。吞噬之印已经被剥离了大半,剩余的外围吞噬之力在阵基的持续净化下正在缓慢溃散。他的经脉依然脆弱,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你休息。”衡月的声音很轻,“阵基的事,以后交给我。”
衡星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但他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衡月凑近听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林砚说:“他说,瑶光城阵基的核心处有一条密道,通往虚空裂缝的更深处。密道中封存着一枚瑶光祖师留下的玉简。他守阵基三百年,一直没能力进入密道深处取那枚玉简。他说,那枚玉简中记载着瑶光塔生死轮回之秘的完整版本,比你在地球瑶光塔中得到的更加完整。”
林砚心头一动。瑶光塔的生死轮回之秘是四秘之一,他在地球上得到的只是基础版本。如果瑶光祖师留下的完整版本在阵基密道中,那里面可能还包含着关于虚空之眼、甚至星渊的更多信息。
“密道的入口在哪里?”林砚问。
衡星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阵盘的某个方向。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衡月翻译道:“阵盘核心下方,第三道星纹交汇处的节点。需要星辰之骨为钥才能打开。”
林砚将信息记下。瑶光城的阵基他早晚要回去一趟,但眼下更紧迫的是天元域。赵天行已死,天元圣宗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星渊城主那边有消息吗?”他问衡月。
衡月松开衡星的手,站起身来,走到塔壁旁。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砚。
“天枢城传来的情报。三天前,天元域西线集结了大量兵力,由天元圣宗内门长老带队,至少三名通玄境。目标不明,但方向是朝着星辰域来的。”
林砚接过玉简,灵识探入。情报极其简短,但信息量很大。天元圣宗在西线集结的兵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行动。三名通玄境长老加上数千精锐,这不是普通的报复行动,这是要彻底碾碎星辰域。
“他们不等了。”林砚将玉简放下,“赵天行的死让他们意识到星辰域有外援,他们要在太虚域大规模介入之前拿下星辰域。”
衡月看着他,目光冷厉而平静:“你还要去天元域吗?”
“去。”林砚站起身,“但不是现在。天元域的兵力集结在西线,他们的核心区域反而空虚了。如果我现在潜入天元域禁地,找到虚空之眼,在他们攻破星辰域之前完成合一,就能带着完整的星辰与虚空之力回来,正面击退他们的西线大军。”
“你有多少时间?”
林砚算了一下。天元域的集结需要时间,从西线到星辰域的行军也需要时间。加上攻城战的时间,最多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他说,“一个月之内,我必须完成虚空之眼的合一。”
他转身朝塔外走去,脚步利落而坚定。万兽、蓝蝶和明心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