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杜府内,摇曳昏暗的烛光下,杜老爷端坐在书房桌前,一手拿着卷宗,一手握着毛笔在纸上留下行云流水的字迹。
烛光辉映间,他后脑花白的发丝银白如雪,几缕碎发从发际散下。
咯吱——
窗户被阴风吹开一缝,彻骨的凉意扑面而来,烛光快速跳动几下骤然熄灭。
屋内霎时陷入黑暗,杜老爷手中的笔倏然停顿,抬起头叹了口气把笔放到一旁,起身上前打量着窗外晃动的树影,皱起眉头垂下眼,手停在窗户上片刻才缓缓关上。
咯吱——
他扶着桌沿缓步走到烛台前重新点燃蜡烛,回到桌前脚步一顿,还没坐下烛火又灭了,屋门也不知何时被吹开,一阵凉风涌进门裹着他瘦削的身子。
“怎么今晚风这么大……罢了,还是明日再写吧。”
杜老爷看着还没办完的公务摇摇头,借着月光绕过书桌往门口走去。
砰——
屋内猝然倒下,杜老爷身形一颤连忙后退几步躲开,看着砸在地上裂开几缝的房门,他靠着身后的架子站稳,瞪大双眼抬头看向门口。
“啊……救,救命啊——”
屋内黑影晃动,窗边的树枝擦着窗台跟着风吹的节奏摇晃,一下又一下拍打着窗户,悉悉索索的声响渐渐盖过了屋内的声响,一切悄然恢复沉寂。
次日,嘹亮的鸡鸣声响起,人群拉拉扯扯蜂拥而至,一片宁静祥和的杜府被门口嘈杂的言语声包裹着,街道一路上众说纷纭。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暴毙了……”
“不知道,昨天在茶楼见到还好好的……”
“该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让一让。”
四人挤进堵在杜府门前的人群中,耳边窃窃私语起伏不断,他们刚刚踏上台阶就见正堂内担架上白布盖着的尸体。
杜府上下全部被集中到院子里,捕快官兵守在两侧。
桑久跟张凌尧相视一眼,快步上前走进正堂,低头看了一眼那尸体,缓缓扭头望向一旁眼角微红,目光有些呆滞的杜持玉。
两人看着她的模样欲言又止,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在她两侧等待着萧旭过来。
陆十七跟斗米道长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瞥见萧旭眉头紧锁领着人从走廊过来,垂眸思索一瞬走上前。
萧旭走进正堂扫了一眼众人,蹲下身轻轻掀开白布一角,杜老爷双眼圆睁,血丝布满双瞳,面色铁青的惨状赫然出现在眼前。
视线下移,他脖颈上四个暗红的坑洞抓住几人的目光。
萧旭龇牙咧嘴深吸一口气松开白布,抬起头意味深长看了一眼众人。
张凌尧低头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的杜持玉,向前一步走到斗米道长身旁望着他。
“师父……”
斗米道长盯着地上的尸体,侧头跟张凌尧低声耳语。
“快回义庄看看杜老将军的尸体还在不在那。”
“好。”
“等等!”
张凌尧点点头要走却被萧旭抬刀拦住,他皱起眉看了一眼胸前的刀柄,斜眼瞧着萧旭。
“拦我干什么?”
“杜府出了事,在场的都有嫌疑,尤其是你们这几个江湖术士。”
“你!”
“我去吧七叔。”
“嗯。”
桑久走到两人跟前拽着张凌尧的胳膊把他往后拉了拉,回头朝斗米道长点点头,侧目见陆十七正蹲下身掀起白布一角检查尸体,她绕过几人快步离开杜府。
“头儿,杜老爷是怎么死的?”
一旁的捕快望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抿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额……”
萧旭见众人把目光投向他,他扯起嘴角笑笑,转身走到陆十七身后又看了一眼尸体,眼睛一转挺起胸脯望向斗米道长。
“他一定是被暗器所杀,而且凶手武功高强,很会用飞镖。”
“飞镖?”
“对。他夜袭杜府,破门而入朝杜老爷放出一个……九子连环金钱镖,一击毙命。”
斗米道长听着他的话故作沉思缓缓点头,随即转身看着他。
“那……那些飞镖呢?”
“喂,你不要阻碍我推理好不好,你厉害你说他怎么死的啊!”
萧旭瞧着斗米道长,撇着嘴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说呀,你说呀!”
“我说,他是被人掐死的,而且还被吸干了血。”
斗米道长抬起双手做着动作,萧旭半阖双目抓住他的手,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那就是用了邪术喽!”
“也不能这么说。”
萧旭拽着斗米道长的手往自己身上拉了拉,挺起胸膛盯着他的眼睛。
“那就是对喽!会这些东西的除了你也……就他们两个了,还是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他的手指在人群中游走一瞬指向一旁满脸不屑的张凌尧,又停在松开白布起身的陆十七身上。
斗米道长听着他的话扯起嘴角,抬手叉着腰无奈地开口。
“你不要胡说。”
“我是不会冤枉好人的,全镇玩那些东西最厉害的就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所以嫌疑最大的就是你们几个。”
“虽然你话说对了一半,但是……”
“来人,把他们给我绑了!”
萧旭打断他的话,招招手叫来三四个人拿着绳子把三人的手捆起来。
“伤口处尸气极重,恐怕再不出半日就会尸变。”
陆十七任由他们把自己的手绑起来,侧头望向斗米道长说着。
“你还有心思想这个,按萧旭的脑子,我们今晚能不能从大牢里出来都不一定。”
张凌尧走到陆十七身旁,扯起嘴角摇摇头,歪着身子撞撞他的肩膀。
萧旭看着几人被绑起来,快步走到杜持玉跟前蹲下,握着她的手指了指自己。
“表妹啊,疑凶已经抓到了,我一定会为表叔主持公道的。”
“表哥,你别闹了,我师父他们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杜持玉抬眼看着萧旭说罢,无奈地别开头,攥紧手里的丝帕擦了擦眼角。
“哎呀,表妹,你要相信表哥的判断。”
“表哥,你快放……”
“行了,表叔的尸体我得先带回衙门,你节哀顺变,别伤了身子。”
萧旭拍拍她的手背站起身,招招手叫来两个人把杜老爷的尸体抬走,看见一旁眉头紧锁的斗米道长,缓步走到他身边。
“现在你不招没事,让你天天对着它忏悔,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承认的。”
斗米道长见他冲那尸体抬抬下巴,低下头叹了口气。
“带他走!”
萧旭双手插在腰带间,挺着胸脯朝前走。
“师父!表哥,你快把人放了!”
杜持玉从椅子上弹起来看着被绑住的师父,快步走到萧旭跟前拽住他,带着哭腔急切地说着。
“表妹,我这是……”
“小玉,杜老爷的事……”
斗米道长走到两人身旁打断他们的话,扭头看着杜持玉压低声音道。
“我已经把这件事派人传信给我爹了,师父,现在该怎么办啊……”
“做得好,你今晚记得用墨斗把门窗都弹上一遍,门口撒糯米,要是僵尸来了,一定要拖到我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