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五十八章
武戎基本被定了死刑。
武律走在侯爷身后几步,看他步履已不复当年的矫健,鼻子暗暗发酸。
昔日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因身体不得不退出战场,做个闲散侯爷,如今拖着年迈的身体再次上朝,竟是递交将儿子送进大牢的罪证。
堂上一番义正辞严的壮语彻底堵上了文武大臣的嘴,皇帝不能不为此动容,有意封武律为世子,以示宽慰。
侯爷坚持一月后再册封封,以示诚心忏悔。
武律叹了口气,向前一步扶住侯爷。侯爷偏了下头,呼吸重了一些。
容子桢要回北城,武律将侯爷侯夫人托付给他,自己留在容府等温绪。
“阿绪去哪里了?”侯夫人话音绵长,像在叹气,经武戎一事,她好像苍老了几岁。
“京中有她旧友,叙旧去了。等她回来,我们就回府。”
侯夫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待她也上去后,马车缓缓走远了。
武律静立在街上,两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长叹一口气,侯府今后是要变天了,祖父、父亲两世的拼搏,最新竟落得个虚名……
转身进门,问了门童一句:“我夫人可曾回来?”
“不曾。”
武律又转身回到街上,回头往两边摊贩看了一眼,都是吃的玩的,于是慢步往前边走边看,竟没发现一个卖花的。
心脏不安地颤了一下,武律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来到街头,往右零星有几个铺子和摊位,左边清一色空荡荡。
他俯身问最近的小哥,“劳烦小哥,原在这街上贩花的女郎在何处?”
小哥瞪着下三白的眼睛看他,语气不快,“哪儿有什么贩花女郎?我从未见过!”
武律立直身体,转身欲走,一位腰几乎与地平行的老者用他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公子卖花……可是要送给娘子的?老朽这有簪子,也看不见……你看着给价就好……”说完他猛咳了几声。
武律顿步,蹲下认真地在低矮的摊前挑起簪子来,“老者看不见,为何独守在这摊前,不怕被人偷抢了东西?”
老者咧开快掉光了牙的嘴,说:“这都是我孙女儿做的,她去买吃的了,不多时……就会回来。”
武律勾了勾唇,拿了一根素净的,一根雕花坠流苏的,把身上所有银两都塞进了他口袋里。
老者一摸,惊得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武律不想被旁人听见,转而问他:“城中可有别处卖花的?”
老者想了想,说:“有,不过这不是最盛的节气,再过一两月,街上才时兴卖花呢。”
武律刚想问地点,老者就颤手往前一指,“就在那方……”
武律道了声谢,往右边拐进去。此处摊贩少得可怜,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有他要找的人。
或许那女郎和温绪玩儿去了,武律想,又绕回原路,想去买几个糖人,竟也没看到那熟悉的老板,一问才知道人家已经两天没来了。
武律拧起眉头,满心郁闷地回到容府,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午膳是一个人吃的,连容子烨那个活泼鬼也不在,武律无聊地绕着容府转了几圈,发现和小时候没什么不同,无聊地回屋躺在了床上。
左手伸平出去,没有熟悉的温热躯体,只有顺滑但冰凉的被子……不习惯。他幽幽闭上眼睛,想一觉醒来,温绪就回来了。
武律一直睁眼到天明,温绪都没有回来。
他心情却意外地平静,没有以往那样找不见人就想掀桌子骂人的歇斯底里,只是空荡荡的。
屋外传来动静,他立刻上前开了门,见阿茵端了盆水要往旁边容子烨的屋子去。
“阿茵!”他高声唤道。
阿茵猛地回头,“公子!”她连忙走了过来。
“夫人回来了吗?”
“我……没看见。”阿茵愣愣地说,转眼就见武律飞快冲了出去。
门童刚刚换上位置,哈欠连天地刚打算在边上坐下,突地被人钳住两肩转了个面,吓得差点跳起来。
“公、公子!”
“夫人回来过吗?”
刚刚睡醒的门童脑子不算清醒,却也知道容府没有夫人,武律问的是他的夫人。
“没、没有。”
“当真没有?”
门童连连点头,生怕动作慢了显得不诚恳。
武律狠狠咬了下牙,松开门童,厉声说:“叫人备马!”
“是,这就去!”
武律没坐马车,骑上马就风风火火地绕到城外疾驰起来,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心跳比马的速度还快。
温绪说昨日回,就一定会昨日回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晚间,久未敞开的侯府大门被狠狠拍响,里边的门童跳起来颤着手过来,一边想着是哪个不长眼的到侯府来撒野,一边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门。
刚露出个缝,门就被从外面狠狠推开,门童连退了几步才站稳。
武律迈进一只脚,逮住他的衣襟问:“少夫人可曾回来?”
门童与旁边的人相视一眼,确定道:“……不曾。”
武律把马鞭扔给他,径直进去一路从东院问到西院,都说二少夫人没来过,回了南院,连梨香也这么说。
武律满心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他坐在温绪最常坐的藤椅上,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往身后招了招手,一见来者的脸更怒火冲天。
一手指着他质问:“不是让你跟着少夫人!你怎么在这里?少夫人呢!”
这人立刻卸剑单膝跪了下来,用力垂下脑袋,却一言未发。
“公子,是少夫人让我等别跟着的……”厉竹刚从郊外回来,拧着眉,听见武律的质问,如实解释,却被武律射过来的视线刺了一下。
厉竹即刻咬住舌头,没再说下去。
武律原本是要让人把厉竹找来,见他已经回来,便挥手让暗卫退下了。
“厉竹。”
“公子……”
两人同时道。
武律重重呼吸着,却意外地按捺住了脾性,示意厉竹先说。
厉竹紧了紧拳,表情有些挫败,“温父一家不见了。”
“什么叫温父一家,他家不是只有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