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再次睁开眼,宋渝最先看到的是一盏嵌在天花板里的灯。
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归,身体各处的感觉也逐一恢复。
他清楚地记得,在那个下着雨的巷子里,他刚和王易权说完“你不可能会伤害我”,王易权就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枪……
虽然只是麻醉枪,但王易权二话不说直接朝他开枪的刹那,他真的差点心脏骤停了。
为什么不提前和他说一声那是麻醉枪呢?如果是故意吓他的话,王易权已经彻底失去了成为他老公的资格。
用他们耽美读者的话来说:此男的无妻徒刑就此判定。
不过,他现在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身上甚至还挺清爽的。
他出席宴会穿的西装被脱了下来,外套挂在墙上,领带也被解开了。
他那么直挺挺地倒在雨里,衣服却一点儿没弄脏。
举起手一看,他手上干干净净的,还带着一种清新的味道。
有人帮他清洗过?
谁啊?那么变/态,居然趁着他昏迷帮他洗手。
宋渝坐起身打量他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间类似酒店标间的房间,窗帘关着,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有两扇门,一扇出去,一扇通往洗手间。
宋渝看向旁边的床,上面的被子掀开了一角。
显而易见,他有一位临时室友。
洗手间的门砰地打开,一个金发青年从里面冲了出来:“……宋博士!”
他被麻醉前看到的金色和听到的声音果然是约克。
约克停在宋渝床边,微微弯着腰,金发还在滴水:“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宋渝走流程地问了一句,“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约克说:“我也不知道,宋博士。宴会上,我想和您交谈,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后来看见您一个人离开,我便跟了上去,没想到竟然目睹了您被人枪击的一幕。您晕过去之后,我也中枪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这里似乎只有我们,我没有找到其他人……”
宋渝打量了约克一圈,心里有些疑惑。
约克说的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但这只大金毛在机场见到他的时候激动得忘乎所以,称呼和敬语一个都没有,现在身处险境倒反而有礼貌和条理多了。
宋渝沉思着,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语气严肃地问:“你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吗?”
约克连忙点头,以为这是重要线索:“我看清了!他……”
宋渝:“请问你觉得他长得帅吗?”
约克:“……啊?”
宋渝:“我需要对他颜值的客观评价。”
约克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很、很帅——他很高。”
宋渝满意点头:“好,谢谢。”
看来他当时觉得王易权好看并不是因为对未来老公有滤镜或是什么异样的情愫——人家的确帅得很客观。
约克盯着宋渝的脸,脸颊微红地来了一句:“但我还是觉得您最好看。”
宋渝见多了像约克一样的学术迷哥,习以为常地说:“你应该是觉得我的论文最好看。”
“不是的!”约克想要继续反驳,挂在墙上的电视却忽然开了。
两人同时朝电视看去,屏幕上白底黑字地出现了一行提示:
【穿上防护服,离开房间】
随着一声电子的嗡鸣,柜子内的保险箱自动打开,两套防护服和防毒面具出现在宋渝眼前。
宋渝没有多想,拿起防护服就要穿上。
约克赶忙阻止宋渝:“宋博士,我们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这么依言照做,万一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如果对方真想伤害我们,在我们昏迷的时候就可以下手了,干嘛要等到现在?”宋渝拉好密封拉链,又把防毒面具扣在脸上,“你要是怕的话,就在房间里等我吧。”
“那怎么行!”约克手忙脚乱地穿上防护服,“您等等我!”
两人来到门旁边,门嘀地一声朝两边滑开。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和地板都是密闭性极佳的金属板,他们只能向前走。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紧闭的大门。门感应打开,一间生化实验室赫然出现在宋渝眼前。
天花板挑高,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清晰。通风口嵌在最高处,持续向下吹着气流。
独立隔离,严格负压,定向气流。
宋渝和约克隔着面具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是BSL-4——最高防护等级实验室的标准配置。在这里出现的任何细菌或病毒,都可能极为致命。
宋渝和约克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一时间,实验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低鸣。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阵低吼,沙哑而粗粝,似乎是某种兽类发怒时的吼叫。
但那肯定不是一只正常的动物。没有哪种健康的动物会发出这种潮湿黏腻的,如同喉咙浸在血液里的声音。
约克脸都白了:“宋博士,您听见了吗?”
宋渝点点头,继承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不出意外的话,第三题的答案就在前方。
只见角落里,靠墙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合金隔离笼。
一团肉色趴在里面,两个血红的眼球大睁着望着他们。
宋渝稍稍靠近后,这团生物陡然弹了起来,露出带着黏液的獠牙,一头撞在了笼壁上。
砰——!
宋渝本能地后退。约克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它……它是一只狗吗?”约克扒在宋渝的防护服上,颤颤巍巍地说,“是狂犬病毒?”
说是狗并不准确。
它的毛发掉光了,裸露的皮肤下隆起一块块血肉模糊的组织,身上到处是电极片的疤痕和缝缝补补的创口。
宋渝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本挂在墙边的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拿了下来。内页是大片的英文,字迹十分潦草,毫无格式可言:
【K-23样本】
【接种K病毒后12小时,感染速度远高于预期】
【实验品表现出无差别的攻击意图,完全丧失指令服从性】
【如何在保证实验品攻击性的前提下,驯化实验品攻击指定目标?】
【——靶向激活交感神经?】
接下来是一堆参考文献的备注。在日志的最后一行,宋渝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Aphrodite?宋渝或可解决这一难题】
宋渝盯住了前半个词。
Aphrodite——他亲手养大的项目。
“不是狂犬病毒。”宋渝喃喃道,“是……K病毒。”
约克表现得很震惊:“K病毒?那是什么?”
笼子里的感染品又撞了一下笼壁,低吼一声接着一声,像在催促,又像在哀鸣。
宋渝和实验品对视着,即使早就猜到到了这个答案,亲眼目睹的这一刻,他仍然闷得难受。
他轻声道:“看过《生化危机》吗?你可以类比一下《生化危机》里的T病毒。”
宋渝合上日志,抬起了手腕。
从上一次答错第三题到现在,三天快过去了。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两分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