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 62 章
沉玉和澹宁前脚刚走,后脚将军府便来了个不速之客。
管家呈上拜帖,躬身禀告,“将军,门外有位自称渊雅楼主事的闻公子,携未婚妻兰若求见。”
沈郁眉梢一挑,他们才刚从望月楼回来,兰若便查到这里来了?
这份效率,倒是无愧于渊雅楼的名头了。
前厅中,一男一女正端坐等候,男子一袭月白长衫,面容清隽,气质温润,手中握着一柄折扇,端的是文质彬彬,风度翩翩。
他身边的女子正是兰若,换了一身素色衣裙,端庄清丽,小鸟依人般靠在闻渊身侧,一双妙目流转间带着盈盈笑意,与在望月楼的妩媚天成判若两人。
沈郁步入前厅,不动声色在两人身上扫过。
两人见到沈郁,月白长衫的男子起身行礼,周到万分,“见过将军。草民闻渊,渊雅楼现任主事。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兰若,久仰将军威名,今日冒昧前来搅扰,还望将军莫怪。”
沈郁暗自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这便是渊雅楼的主事吗?
如此年轻。
和她……曾经是什么关系?
他抬手示意二人坐下,“不知二位登门拜访,有何要事?”
闻渊将拜帖双手奉上,姿态谦逊,“久闻燕回关互市大名,在下仰慕已久。渊雅楼的译员遍布西南西北,一直想寻一处合适的口岸设立分部,以便更好为往来商旅服务。听闻互市之事需得将军允准,这才冒昧前来打扰。”
沈郁接过拜帖,却没有翻开,慢条斯理地开口,“素闻渊雅楼楼主仁善,泽披天下,广收孤儿培养成才,实乃大义之举。此番欲在燕回关设立分部,为何不见贵楼楼主亲临?”
“吾楼楼主已闭关将近一年,楼中琐事皆交托与草民代为打理,此番前来,亦是受楼主所托,不敢怠慢。”
沈郁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看来闻主事深得楼主信任。”
闻渊淡笑颔首,“草民自幼便与楼主相识,数十载相伴,早已亲如家人,自是有几分旁人难以企及的情谊在。”
沈郁垂眸,抿了一口茶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
自幼相识,数十载相伴,青梅竹马么?
他放下茶盏,面上不露分毫,“互市之事,皆由内子掌管,若要开设分部,须得与她商议。”
“一路走来,都听闻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看来此言非虚。”闻渊顺势道,“不知可否请尊夫人出来详谈?正好内子也在,女人家之间,说不定更能说到一处去?”
“不巧。”沈郁无奈叹道,“家中妻妹方才闹了些别扭,她去哄了,此刻不在府中。”
闻渊闻言,不着痕迹和兰若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绷着的弦微微松动了几分。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虑。
那个人,是个孤儿,自幼无父无母,哪里来的什么妹妹要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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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携离开将军府,确认四周无人后,闻渊脸上的温文笑意才缓缓敛去,
“你确定没有看错?”
兰若迟疑的点了点头,“今日那男子身形和沈郁有些相似,但是我看不出他们有易容的痕迹。小六在西八巷跟丢了,但是小七亲眼看到他们朝将军府方向走的。”
今日沉玉等人一离开望月楼,她便派了两个机灵的暗中跟中,想看看他们究竟是哪路人马,本打算趁机夺回那枚寒鸦令牌的。
却不想他们警觉的很,小七怕打草惊蛇,没敢动手。
“今日那两名女子,你可看出什么破绽?”闻渊又问。
兰若仔细回想了一番,还是摇摇头,“毫无破绽。瞧着就是一对普通的商贾夫妇,带了一个护卫和一个怯懦的丫头。言行举止看不出任何刻意伪装的痕迹。”
闻渊眉头紧皱,那人最擅长的便是易容伪装之术,寻常人根本瞧不出端倪。
这也是他着急上门确认的原因,若令牌当真落在沈郁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可今日他连人都没见着,无从确认。
“沈郁的妻子,你可有查到是谁?”
“没有,自上次派人刺杀失败之后,沈郁就调整了巡防,将军府跟铁桶一样,我们的人进不去。他也将妻子捂得很紧,查不到。”
兰若柔声道,“许是你多想了。今日我瞧着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枚令牌的用处,只当是寻常的信物,想拿来买消息罢了。这段时日可以让云中分部的人留意一下,看有没有要走暗镖的人。若他们真是冲着那条线来的,总会露出马脚。”
闻渊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一下,“但愿如此,那枚令牌还是要想办法拿回来,对我有大用。”
兰若忍着恶心依偎在他胸前,低垂着眼睫,掩去真实情绪,低声问道,“若我拿回令牌……可以换引蛊笛吗?”
闻渊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如初,手掌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背脊,感受着指下细微的战栗,说出的话却像毒蛇吐信一般,带着令人背脊发凉的阴沉感,“好兰若,安心呆在我身边,你永远都不会有危险。”
他的声音低沉,许下一个永不兑现的承诺,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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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莫带着澹宁和沉玉急匆匆往家中走,一路上面色有些凝重,不知为何,沉玉的心跳的很快,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路无言到昆莫家中,他掀开帘子,才对澹宁说道,“前几日,我从西南回来,途中遇到一伙人截杀一个女武者。我救下她后才知道她是渊雅楼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认识的人。你去看看吧,她伤得很重,怕是……”
澹宁脸色骤变,她一把推开昆莫,掀帘冲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榻上躺着一个中年女子,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胸口微微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身上缠满绷带,有些地方还在渗血,触目惊心。
澹宁腿一软,扑到榻前,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死死盯着榻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师傅……”
指尖悬在施烈脸颊上方,颤抖着却不敢触碰,“师傅……是我,我是阿宁……”
澹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从见到施烈开始,眼泪便不住往下淌。
沉玉跟在她身后,看到榻上的女子那一刻,心口便涌起一阵剧烈的绞痛。
贺宁唤她师傅……
那她呢?是不是也曾唤过这个人师傅?
听到熟悉的嗓音,施烈涣散的瞳孔微微转动,艰难地聚焦在榻前模糊的身影上。
她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竟伤重至此,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阿……宁……”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微弱得如风中残烛,“上天庇佑……你还活着。”
她的爱徒啊,死的死,伤的伤,连她自己,也命不久矣。
临死前能再见阿宁一面,大概已是上天恩赐。
“我在。”澹宁哽咽着,紧紧握住她的手,“是谁把您伤成这样的?”
她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问道。
她的师傅武功高强,集各派杂学于一体,放眼天下也少有敌手,怎会伤重至此?
施烈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不断在流逝,却还是提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说道,“闻渊……已经控制了楼里,他用蛊……控制译员,几位师傅也被软禁了……”
“我……我暗中通知了中阶以上的译员,被他发现。他反咬一口说我……有异心,派人追杀我……”
她顿了顿,费力喘了口气,喉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