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家主的身子好些了?可要奴伺候家主洗漱?”
王庭的下人不算多,能靠近虞知雨除了兀古达也就一两个,这个,是叫阿什的小厮,虞知雨的起居杂事多是由他经办。
“嗯。准备吧。”
虞知雨发现,在这个王庭里,她的行动似乎处处有人盯着,这不像是恋人,倒更像是被看管起来的……质子,虞知雨微微蹙了蹙眉,没有多说什么。
小厮却以为是同意侍寝的意思,正心花怒放,一般情况下,他们这些小奴都是默认了是主君不便之时代为伺候的。虞知雨刚浸入浴桶,那小厮竟然也跟着脱了衣裳,虞知雨眉头拧紧,刚要开口,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有人一脚踹了进来。
牧云风禾知道,虞知雨是受欢迎的。这个人长相俊美,又温柔,待人从来没有那些女人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会有很多人喜欢她,他也一样,所以,这些日子,除了几个人之外,他从不许旁人轻易靠近她。若非他忙于旁的事情,哪轮得到旁人挨近他一星半点,这些人已经是极限,也早就憋着一股火了,此刻看见这个小厮竟然敢脱了衣裳,那股火便“轰”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滚出去。”
怒气冲冲而来的牧云风禾让那小厮立马软倒在地求饶。
“主君饶命,奴……”
“滚出去。”他还不想在虞知雨面前杀人。
“唔嗯——!”
由于太过激动,牧云风禾一下子撞到了浴桶的边缘,坚硬的木沿狠狠磕上他的腰腹,冷汗瞬间从额角滑了下来,疼得他眼前一阵发白。
“妻主、妻主——”
牧云风禾死死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朝着虞知雨伸去,脸上一下就全是痛苦的泪水,声音都在发颤:“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牧云风禾的声音凄厉又虚弱,而这一切的变故不过是在刹那间。虞知雨瞳孔骤缩,直接跨出浴桶,胡乱裹了衣服,伸手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别说话。”
虞知雨将人抱回房间,眉头紧锁。
“妻主,我会不会死……”牧云风禾的声音里满是惊惶和恐惧,连牙关都在打战。一阵阵剧痛袭来,他从未觉得有什么痛比这更难熬,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被人攥住一般,他痛得连呼吸都是疼。
虞知雨立即让人去把府医叫来,石晚听到消息,拎着药箱便闯了进来,一眼便看见牧云风禾惨白如纸的脸,登时火冒三丈:“虞知雨,他都怀了你的孩子,你就是这样保护他的?”
虞知雨没有辩解,只是紧紧地抿着唇“劳烦石大夫,先看看他。”
“妻主……”牧云风禾还在断断续续地唤着,他死死地攥着虞知雨的手,似乎她是他的浮木
石晚立刻把脉,脸色微微一变,他看了一眼虞知雨,两人刚想避到外间去说话,就被牧云风禾厉声叫住了。
“在、在这儿说,我要听……”
“你怎么就是这般倔强。”石晚又急又气,沉默一瞬,到底还是开了口“牧云因为早些时候缺了妻主的安抚,怀相本就不好,如今胎气大动,即便能顺利生下来,以后怕是也很难再怀孕。“
“我要……生下他们……”牧云风禾痛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眼泪从眼角扑簌簌的滑落。
“妻主……”
“好,我知道了,你先别急。大夫会有办法的,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你先别着急,别怕。”虞知雨的声音温柔安抚他,她半跪在床边,反握住牧云风禾的手,又抬头看向石晚,“还请大夫告知,应当如何才能帮他?”
“据我所知,不周山中有一味药草,正对他如今这症状,名唤风息冰草。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取回来。”
“长什么样子?”
见虞知雨毫不犹豫的问出声,石晚心里好受了些。
“即便炎炎夏日,风息冰草也通体如同长满冰珠子一般,莹白剔透,在暗处也能一眼认出。”
“我带人去。还请大夫帮我守好他。”虞知雨没有丝毫的退却。
“妻主,你去哪儿……”牧云风禾听见她要走,慌乱地挣扎起来。
“去不周山,很快就回来。”虞知雨俯身,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阿禾要撑住,好不好?”
“我会的,妻主……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一般情况下来说,虞知雨虽像是被囚禁,且处处有人跟随,但牧云风禾给她的权力也极大,王庭中所有人皆听她号令。一声令下,侍卫们便整装待发,跟着她直奔不周山。
不周山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所有的异族人都视其为神山,而风息冰草通常长在深林悬崖之处。虞知雨带人入了密林,而后便命众人分散开来四处寻找,约定半个时辰后回原地会合,并许下重赏,若有取的到药草者连升两级,俸禄加倍。
重赏之下,众人确实个个争先。可这座山实在有些古怪,不过一会儿,所有散开的人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四周忽然起了浓雾,白茫茫的一片,连十步之外的树影都看不真切。虞知雨在林子里走了好几次,都回到了原地。她心头微微一沉,眉头紧锁,这雾有问题。
“不用转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传来。虞知雨猛地回头,警惕地喝问:“谁?”
先前没注意,一棵粗壮的树下竟有人盖着草帽和衣而睡,草又高,雾又浓,那人不声不响,便与这山林融为了一体。
“阁下是?”虞知雨看过去,出声问道,心中仍是暗暗警惕。
“一个同样被困在这里的可怜蛋。”那人懒洋洋地坐起来,摘了草帽,露出一张清秀又有些狼狈的脸。
“不知姑娘可有出去的法子?”
“没有,我要是有,就不用困在这里了。”
“……”
“你被困了多久?”
“不多不少,正好一天。”
“那阁下就不想出去?”
“想啊,但我这不是出不去嘛?”
“出不去被困着,阁下还能如此云淡风轻,佩服。”
“那能有什么办法嘛,出不去我总不至于把自己活活气死。再说了,我师傅说了,一切随遇而安,我天生就能逢凶化吉。”那人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得没心没肺。
虞知雨只能说,“或许吧。”
“什么声音?”虞知雨忽然侧耳。
“哇,我说了逢凶化吉,是不是你这倒霉蛋引来的!”那人也听见了,脸色刷地变了。
粗重的喘息声由远而近,浓雾中,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缓缓显出身形。它额头两侧支着两根巨大的獠牙,此刻正流着涎水,凶狠地朝两人看来,两只小眼睛里满是暴戾的凶光。
“呵呵……猪大爷,你好人有好报,就放过我们吧……”那人吓得腿都软了,嘴上还在徒劳地求饶。
他话音未落,那头野猪突然喘着粗气猛地冲了过来,直扑向那人。
“我去,你为什么要追着我跑?分明是那个更细皮嫩肉吧!”那人连滚带爬地躲开,嘴里还在乱喊。
说来也怪,似乎是这人的话真起了作用,那野猪竟真的掉转头,朝虞知雨攻了过来。虞知雨反应极快,侧身疾退,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那人趁此空当,飞快地顺着树干爬了上去,刚趴稳便朝虞知雨伸出手:“快,快伸手!”
虞知雨果断地握住,两人一齐用力,她借力上树,落在了一根粗枝上。野猪在底下仰着头,喘着粗气,两只獠牙上滴着涎水。
“没想到吧,我们爬到树上来了。”那人刚死里逃生,又忍不住嘴贱地冲着野猪“嘿嘿”一笑。
也许正是这句嘲讽彻底激怒了野猪。它前蹄在地上狠狠刨了几下,呼哧呼哧地喷着粗气,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加速,用獠牙狠狠撞上了树干。
“砰”的一声重响,整棵大树剧烈一晃,叶子簌簌地往下掉。
“我怎么瞧着不太对劲……”那人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你没感觉错。”虞知雨冷着脸。
话音刚落,野猪再次撞了上来,大树又是猛地一颤,他们几乎同一时间死死抱住了树干。
“不是,这真的是猪?!不是猪精?”
这棵树不过一人合抱粗细,照着野猪这般撞法,用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拦腰撞断。那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快想想办法呀。”
“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能祈求它别撞了?”虞知雨一边说,一边迅速扫视周围,飞快地计算着角度。
“不是吧,难不成我要夭折在这了?”那人哀嚎道。两人紧紧抱着树干,随着野猪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树身摇晃得如同风浪中的船。这样下去,等树一断,不说野猪的危险,她们先会被砸个半死。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虞知雨伸手从靴中摸出了随身的利刃。
“你有刀?!”那人惊喜得眼睛都亮了,但一看清楚长度,立马萎靡,绝望了“你这把刀短得可怜,连那畜生的皮都不一定扎得穿吧!”
“它扎不穿,但那块石头就不一样了。”
“啊?”啥子意思?能不能让我的脑子跟上?
原来,树的一侧紧挨着一片断崖,崖边正好有一块突出的巨石,而在巨石后方,还堆砌着许多松动的山石,层层叠叠的。虞知雨的目光一眼便锁定那块石头上。
“不是,你要干嘛?撬石头,等你撬好我们也完蛋啦。”呜呜呜,师父啊。
“看清那块石头了吗?只要它掉下去,那畜生就会被埋住。”
“可……我们也差不多被埋住了。”那人吓得瞪大了眼。
虞知雨来不及多解释,她当机立断,用刀割断了两人的腰带,外袍瞬间散开,她将两件衣裳牢牢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