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死老太婆
度渊呱唧呱唧鼓鼓掌，“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的当务之急是看看医馆门口有没有病人。”
男人一把扛起谢令闻急匆匆往家里赶去，他自己都忘记了有个孕妇前一天说好今天上午来看胎儿情况。
“你只是个代理头人，处理村寨的大小事项乃是职责所在，这种需要所有人认可的公告不应该由你来发出，”度渊就差说你搞这个是越俎代庖，对啊，谢令闻转念一想觉得还真是这样。
“亲爱的，说得对，”谢令闻下意识说道，他可以告诉大家石榴树不是白四郎家的私产，但不能够将村寨里公共财产部分做划分，这不仅是一种越权行为，而且谢令闻交际能力不算太强，如果公共财产划分产生矛盾会给村寨造成麻烦。
“亲爱的，是什么意思？”度渊很好奇这个全新的称呼，谢令闻偶尔会用一些他不理解的称呼唤他，比如宝贝、宝宝等等，叫这些称呼的时候度渊很不理解，秉持着不能扫兴的观念老老实实应下。
反正老公老婆是什么意思陈玄一悄悄告诉过他，谢令闻有一次对着度渊叫老婆老婆，大大方方向着周围人介绍这是我老婆，仰仗中原发音和边地发音不同哄骗度渊叫老公，早被解释过这俩词语是什么意思，心知肚明就是嘴上叫了的度渊暗暗给谢令闻记下一笔，得意洋洋的小谢同志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屁股疼次要，谢令闻始终想不明白当天晚上自己用新学的招式压制度渊，怎么就被人一翻身按倒床上。
反正两人谈起恋爱，没陆纪二人的老夫老妻感，也没李赵二人强弱分明的老夫少妻感，难得夫妻是少年，到了谢令闻度渊这儿成了难得夫夫是少年，两人年纪差不过四五岁，平日谢令闻有个鬼主意，只要不伤害到谢令闻自身，度渊肯定是落实鬼主意最积极的那个人。
自觉得了贤惠丈夫劝告，谢令闻也开始思考人情世故，他当两辈子富家子弟，迎来送往不出错漏，到了生活的细枝末节上不免有点小差错，度渊曾经是个富家子弟，在外面流浪了多少年，正好能在人情冷暖，生活细节上和谢令闻互补，平日里和村寨的人往来，谢令闻也愿意多听听度渊的意见。
“当务之急，你得把村寨里食堂、矿山和茶馆、酒坊、制糖坊这几个点看顾起来，村寨里收入支出占大头的就是这几个地方，村寨里老人彼此间都知道底细，不会出现拉帮结派贪污现象。”
度渊的条理很清晰，“现在这些地方鱼龙混杂，后来者一批一批往里面掺和，你要做的就是和田公子一块儿把账目和货物清点好，安排三人一组共同做工，这三人得有一个清江寨的老人，得有一个来清江寨时间长的寨民，剩下一个是你不好往外打发的刺儿头。三人一小组，十五人一大组，设立两个管事，这些人出了问题就拿管事问责。”
“老人知道分寸，不会联合寨民欺压刺儿头，也不会任凭刺儿头生事，人多了管照起来方便，一个人闹事偷东西剩下几个人肯定不惯着，谁也得不了实际好处，就不会拉帮结派。”
谢令闻老老实实听度渊传授管理经验，从中汲取自己想要的知识。其中最有趣的一点就是，让这些人一起干活劳作是拉近彼此距离的最好方式，谢令闻这种现代人很不理解，一起工作的同事不闹矛盾就差不多了，拉近关系？
“你不如趁着给山上耕作的农夫藿香正气水时可以观察观察，本来互相不说话的两家人田地分到一块儿后关系突飞猛进，拉帮结派的人往往出现在一起干活的两人身上，这都是很有趣的现象。”
度渊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跟着养父学习怎么做好一个头人，跟随养父学习的时间不长，足够生性聪慧的度渊学习到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头人。
“你爸爸对你挺好的，”谢令闻感慨道，“虽然不是亲生爸爸，但是也花费心思教导你如何在茫茫山林中安身立命，是很好的人啊，我前几天看你把他的神牌放到小房间里，为什么不在客厅合适的方位摆放神龛呢？”
两人闲聊，说起前几天度渊让谢令闻制作牌位的事情。
“你们中原人不会觉得不吉利吗？”度渊也感受到一点不好意思，谢令闻看起来不像是信奉神魔妖鬼的样子，可是他的小恋人到底魂太轻，命太重，度渊不想让不吉利的东西冲撞了谢令闻。
谢令闻很惊讶，“老公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这种事情还要讲究魂儿轻重的封建迷信吗？那可是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你，恩同再造的爸爸哎。”
“你不摆到房屋里，我怎么和你一块儿祭拜嘛。”
谢令闻撒娇似的拧住度渊手腕，“我们中原大家族的宗妇很重要的一项职责是掌管祭祀事项，你在度家时没经历过？”
度渊哭笑不得，正好他们走回家，他把谢令闻从背上放下来，很认真的询问道，“你觉得我在伤心？”
平日里一说到谁是老公谁是老婆话题一蹦三尺高要维护自己老爷们儿声誉的人能直戳戳说老公，把自己放到宗妇的位置上，谢令闻从不说，度渊知道他一向以家主的姿态要求自己，能这样说只有一个原因。
“阿闻，我不是感情丰沛的人。”两人正在整理诊疗室，保证诊疗室和住院部干净卫生是艰辛的工作，度渊能凭借谢令闻的医馆同样得到每月十五张粮票、五张肉票供给，全是因为仅凭谢令闻一个人可支撑不起这么大一个医院。
“我只是觉得你情绪很低落，”谢令闻慢慢说道，度渊情绪低落时会对着存放金子的地方发呆，他下意识认为度渊在思念父母。
说是思念父母，以度渊的过往而言，思念那位老学究和养父的可能性更大。
“无父无母，却能得个贤惠妻子，我已心满意足，不过是被李公子之事唤起一丝往事回忆，想到我流浪时遇到的故人而已。”
度渊笑了，被心上人关怀的感觉真不错，不过他不是脆弱的人。
谢令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