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忍一会儿,就差
走出周宁的宅邸,许晗打开那只对方交予她的白色盒子,看到物件的瞬间,许晗的眼神明了几分。
一把泛着银色光泽的失序锁,正赫然躺在绒布衬垫之上。
周宁刚才跟自己的对话,是在确认她和陆烬年的关系能不能被利用,同时敲打她,对待畸变哨兵的立场绝不能动摇。
而此刻周宁将失序锁交到自己手上,意思再明白不过,是在让她把失序锁亲自戴在陆烬年的脖子上去。
以周宁为代表的第一党派在对抗畸变种的立场上向来强硬,不会有半分动摇。
但周宁也未免也太高估她了,她一个普通人该找什么样子的机会,去给陆烬年戴这个东西呢?
许晗突然想起周宁身边那个专属S级哨兵今天并未现身,当时她只觉得异样,现在想来,周宁根本不会把全部的希望押在自己的身上,恐怕已经派遣人手先行抓捕陆烬年。
“糟了。”许晗把失序锁从盒中取出揣进口袋,匆忙打车往家里赶。
许晗一步并作两步,还没上楼就看见自家的房门已然被人暴力破开,房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门板上面交错着深浅不一的陌生脚印,那双小老虎的拖鞋被踩得变了形,放在门边的玩偶眼神显得有些委屈。
空气里残留着数道不同哨兵的精神力气息,窗户向外大敞着,傍晚的风灌了进来,窗帘被身不由己地呼呼卷了出去,如同一面破碎的旗子,窗台上留有几个凌乱的黑色脚印,陆烬年应该就是从这里突围逃走。
许晗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冲下楼。
刚下楼梯,陈阿姨便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探出半张脸,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嘴唇还在紧张地抖:“小许啊,你是犯了什么事情了吗?刚才刚才一大队穿着制服的哨兵冲到你家里搜查,没一会儿又全都下楼走了,可把我吓坏了。”
许晗连忙刹住脚步,往上走了两个台阶:“阿姨,你看见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陈阿姨摇头,眼神依旧带着后怕:“不知道,没敢看啊。”
许晗没再问,继续往楼下跑。
单元门外空空当当,路灯下有几片踩烂的落叶贴在地上,风一吹,翻了个面。
许晗站在那儿,巷口分出数条岔路,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她尝试调动精神力,但依旧没有任何感知。
迷茫之际,许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人总会往熟悉的地方走。
陆烬年如果逃,不会往陌生的巷子里跑,他会选自己记得住的路,上一次她为了甩掉陆烬年独自一个人去看望岁岁,也是在这条巷子里跟陆烬年周旋躲避。
既然如此,那就再赌一把,许晗朝着规划好的岔路狂奔。
小巷的水泥地还烙印着落日的余温,墙上的灯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电线杆在天空中拉出几条寂寥的线条。
许晗一路抄近道,忽然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她立刻停步,呼吸起伏同时间慢了下来,隐匿了所有气息,借着墙体隐匿住自己的身形。
“周宁的人已经把他打伤了,”一道刻意压低的沙哑男声响起:“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不知道逃到哪个方向,这一片巷子太多,出口也杂。”
“继续搜,他跑不远。”另一个声音更冷。
许晗面色沉肃,肩膀背抵着砖墙,除了周宁外,竟然还有一队不知道是谁的人马在搜寻陆烬年,听他们的谈话来看,陆烬年受伤了,却还在这一带。
“谁!”一声厉喝。
行踪败露,许晗来不及多想,一步紧一步往前跑,身后的枪声立刻响了,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
几个蒙面人同时朝许晗这边追来,他们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可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许晗冷汗直流,没有任何对抗的想法,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实力,他们是哨兵,而且等级还不低。
其中一人扫了一眼许晗逃跑的方向,语气带着毫不在意的轻蔑:“只是个普通人,我去解决掉,你继续往前搜陆烬年,别让他跑了。”
“好。”
其余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进了更深的巷弄,转瞬就没了踪迹。
许晗专挑狭窄岔路钻,试图利用地形甩开追兵,可哨兵的五感与速度远胜常人,脚步声如影随形,黏在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砰”的一枪,子弹打中了许晗的肩膀,疼痛传来,许晗咬着牙不吭声,沿途不断更换掩体,侧身躲避开扫射,脑子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条岔路的走向,呼吸却渐渐乱了节奏。
双方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她逃得狼狈,身后的人却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就在对方抬手,要彻底解决她的时候,后方再度响起枪响。
许晗一回头,就见那名哨兵脑门渗出血迹,双目圆睁,直挺挺倒了下去。
枪口的硝烟在夜色里消散,不远处的巷子角落里,一道身影靠着墙壁缓缓滑下,摔坐在掩体里面。
是陆烬年。
他黑色的作战服多出破损,露出里面深红的伤口,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额角,哪怕狼狈到了极点,他似乎还是那个漫不经心的状态,他看到许晗跑了过来,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
“循着你的气息过来的,”陆烬年的声音哑得厉害,才说完半句,便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涌上喉咙:“没想到你竟然还惹上一个A级哨兵追杀你,许晗,你倒是挺能耐。”
“哟,受伤了怎么回事?”陆烬年的眼神冷了几分。
许晗没有理会陆烬年的话,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隔空初步判断了一下陆烬年的伤势。
陆烬年抬着眼皮看她,呼吸沉重,嘴角继续保持着笑容:“怎么,趁我动不了,想对我做什么?我现在可没力气反抗。”
许晗一言不发,直接伸出手臂环过他的后背,将人虚抱进了怀里。
陆烬年的笑意一下子卡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方才的戏谑荡然无存。
他浑身是伤,稍一动就牵扯着剧痛,可此刻竟连痛觉都迟钝了几分,许晗手臂的温暖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自己的皮肤上,自己的心脏也蹦跳得没完没了,惹人心烦。
“忍一会儿,”许晗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就差5%。”
“嗯。”温热呼吸扫过耳廓,陆烬年莫名觉得耳尖发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