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章 三戏风尘
张眼一戒尺打在少女腐尸的脸上,他自己的手上却也汩汩流下血来,想来那倒钩刺让他也不好受。
一把让受罚者和罚人者都受苦的戒尺。白骨眸色微动。
少女却仍旧嘻嘻笑着,唱着跳着。
众腐尸此时已经捧出一件极其华丽的彩衣,彩衣上绣满了五颜六色的雀鸟和绽满鲜花的树枝。
张艳张开手臂,少女接过彩衣,歪着头,恭敬地将彩衣披在了张眼的身上。
顿时,一股比之前还要恶臭无数倍的味道直冲到白骨三人鼻中。
息羽实在难以忍受,在他与白骨四周结了一个小小结界。
白骨召了三两进来。三两化回人形,刚到结界内,立刻猛喘了几口气,大声道:“我宁可被打死,也不要被臭死。”
张眼此时已经以腐尸做人凳,高高坐着,闻言对着他们怪笑一声道:“是你将他们的棺材搬来的,还怪起我来了?”
三两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骨眉头微微皱起,轻声在三两耳边道:“在很久以前,我曾经听过喜神娘的大名,他是彩衣仙中大名鼎鼎的名角,最擅歌戏,据说他不管台上台下,都能饰演各种角色,而且不管他演谁,他都能变成那个人,面容、神情、动作,都与本人无异,甚至至亲都不能辨认。”
“那为何这次这样轻易被我们识破了?”三两疑惑问道。
白骨沉吟不语,片刻才道:“你说,这世间会不会有两个喜神娘?”
“两个喜神娘?”三两瞪大眼睛。
“是,两个,”白骨点了点头,“一个死了,一个活着,因为喜神娘不再完整,所以再也不是以前演什么像什么的名角。”
三两听得云里雾里,愈发疑惑,正待再问,那群腐尸已经边唱边跳着朝他们跑来,在他们结界下方狂乱地挥舞着手臂。
三两嫌恶地道:“我这就将他们清扫干净。”
白骨连忙拉住,“小心,我从未听过彩衣仙有什么过人的灵力,但这个张眼刚才却能伤了息羽,只怕他身上有什么异宝。”
毒三娘虽火爆,胆子却并不很大,于是听话地安静下来。
息羽灵力不弱,可是也不能一直漂浮在空中,白骨看着被腐尸抬着慢慢靠近的张眼,突然笑道:“既然你都给我们唱了两出大戏了,不妨再唱一出如何?”
张眼闻言抬起头来,一道阳光正射到他的眼中,让他布满红丝的眼睛看着愈发浑浊。
张眼笑得妩媚轻柔,竟起身微一欠身道:“正有此意。”
白骨点了点头,在空中盘膝坐下,托腮看着。三两见状,无法也只能耐下心来。
张眼在空中一个翻身,指着那群腐尸中被挖了双眼的少女道:“她才是张眼,是那个被家人当眼珠子一样捧着长大的孩子,而我,我们则是从小在臭烘烘的彩衣班里,像垃圾一样长大的人......”
彩衣仙不是仙,他们披着这世间最华丽的彩衣,却只是一群最低等的伶人。所有人都厌恶他们,讨厌他们像蛆一样的存在。
彩衣仙甚至都不能登台,他们大多只能在街头买艺,只有极少数成了名角的才有资格登台演出。所以,成为一个名角,是彩衣仙从小在戒尺下学到的道理。
喜神娘披上了彩衣那一年,正好一十八岁。
他娘亲为他披上彩衣的那一天,和他说了一个秘密:披上彩衣后,他们的容颜就不会再老去。只是他们的身体会一点点烂掉,先是从皮肤开始,然后一点点烂到肉里,烂到骨头里,直到最后烂成一滩血水。
所以披上彩衣后,他们再也不能清洗身体,也不能再清洗彩衣,否则会加速腐烂,更加痛苦不堪。
但是孩子,别怕。只有将所有的尘霜一点点再堆回身上,才能诛灭漫天金甲,在死神海中复活。这是我们先祖的预言,也是我们的信念。
只可惜,喜神娘那一年才一十八岁,他糊里糊涂的,什么也听不懂。
喜神娘天生爱歌戏,可是不知为何,总是不得要领。
娘亲的手里戒尺一下下打在他的手心,打得他和娘亲的手都鲜血淋漓,可他仍旧不能理解那戏文里的起承转合,更不能在一颦一笑间眉目传情。
彩衣仙不能歌戏,便只能等着一边腐烂一边饿死。
终于有一日,喜神娘再也受不住,悄悄脱了彩衣,打算投湖。
在青绿湖水间,喜神娘遇见了她。
少女有一双灵动的眼眸,让人一见就欢喜。
她正在站在岸边,咿咿呀呀学着歌戏,只是她嗓子尖细,歌声再怎么借着水声,还是怎么唱都不动听。
喜神娘正要投湖,突然起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