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地邀请她过来了。”伊卡洛斯面色冰凉，站在落地窗前，视线落在茵茵绿地上的一抹银紫色。
布伦希尔德走近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试图缓和剑拔虏张的气氛地把手搭上伊卡洛斯的肩膀，却不料对方后退一步，扑了个空，俩人无声对峙。
“见个面而已，认识一下而已，你上次不是还和人家跳过舞吗？”布伦希尔德无奈地摊手，看对面完全没有反应，她深吸一口气。
“伊卡洛斯，伊卡洛斯·菲特，你可以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但是菲特家族的一切呢？第五军团的一切呢？所有依靠菲特家族而活的人呢？”
布伦希尔德挤出微笑，逼近伊卡洛斯，咬牙切齿地说：“还有你的母亲，她在病床前都和你说了什么？”
谈及母亲，伊卡洛斯面无表情的面孔出现裂缝——他敬爱着他的母亲，可自己的母亲却将自己视作怪物。
“伊卡洛斯，你就感觉不到悲伤和痛苦吗？你的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情感，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一个怪物，只有怪物的心才会如同枯木一般，一点生机都不见。”母亲哭着抱住他，大声地质问着他。
这句话后，母亲再也不开口对他说任何话，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
“这和你无关。”伊卡洛斯面无表情，仰头饮尽白兰地，转身离开。
“真是不好意思啊。”布伦希尔德来到会客厅，看见等待着的雪缃，亲昵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啊！忘记说正事了。”布伦希尔德恍然大悟般，“雪缃还不知道吧，你和伊卡洛斯足足有97%的信息素匹配度啊！”
97%的匹配度！
雪缃有些呼吸急促，她知道她和菲特先生的匹配度高，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高。
这也算是一种意外之喜了……
97%的匹配度啊！简直是中了大奖，难怪索菲亚对她的恶意那么大。
雪缃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本来是想让你和伊卡洛斯见一面的。你们毕竟有那么高的匹配度……”
“伊卡洛斯工作忙，好不容易回老宅一次。可是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居然说走就走，一点情分都不讲，我是拿他没办法了，就看看未来的妻子能不能好好管教一下他了。”布伦希尔德说笑般地坐下。
“菲特先生已经离开了吗？”
“如果布伦希尔德夫人相信我，我想……”
“去吧，聪明的孩子。”
雪缃古怪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贵妇人，“您……”
“你明白我的意思，那就去吧，你很聪明，应该明白菲特家族女主人的价值。”布伦希尔德微微一笑，锐利的目光有些让人无所遁形。
雪缃毫不畏惧地抬头，“我明白了。”
“菲特先生，真的就直接离开吗？不和那位omega女士见面吗？”林副官在即将上车的时候斟酌开口。
“你是多嘴的人？”
“这到不是，只是，信息素匹配度的信息人尽皆知，雪缃小姐今天来参加宴会的意义，想来大家都清楚…先生就这样离开的话，雪缃小姐恐怕…”
“恐怕什么？”
“流言，或者一些更加不好的东西…”
“…她让你来传这些话的？”语气里深深寒意。
林副官低着头没回答。
“为什么？”
“我想让先生活着，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
空气像冰。
“不只是我，徐舀是这样想的，金丽也是这样想的，我爸妈也是这些想的，所有知道您病情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先生，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哪怕只有这一点点的可能。”林川抬头从中央后视镜看不清伊卡洛斯的脸。
伊卡洛斯冷冷地看了一眼林川，“开车。”
林川低着头死死握住方向盘，汗如雨下，他说不出一句话，高等级的信息素拥有绝对统治力，压得他五脏六腑都痛，耳鸣阵阵。
“先生……对不起，都是属下多嘴。”
林川拳头青筋突出，握得指尖发白，话音刚落，就朝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来了一拳，口中瞬间弥漫出来了血腥味。
“开车。”
“是。”终于得到了喘息的空隙，林川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启动。
雪缃没想到，没想到伊卡洛斯会连面都不见。
不行！不见面就什么都没了，她不允许自己绝望地失败。
还有机会，还有可能！
在野兽面前，不可以表示丝毫的怯懦，或者把老虎打死，或者被老虎吃掉，二者必居其一。
不能退缩，不许后退。
雪缃深吸一口气，飞奔出去。
“雪缃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林川猛踩刹车，才没有撞到拦在车前的雪缃。
蓝天之下，雪缃决绝地站在车前，大风刮过，风吹散发丝，雪缃坚定不移地看向车内，大声地说：“菲特先生，连个机会都不给吗？”
雪缃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她大喘着气，双脚定死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缃固执呆在原地。
羞耻吗？后悔吗？雪缃心里冒出无数的质疑，这样消耗自己的尊严，也许什么都得不到，也许下一秒自己就会变成头版笑料……
呵，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面子可以让她活得舒服吗？她宁愿牺牲如今小的尊严去换取明天更高更好的尊严！
“菲特先生，一场谈话的时间，您还是可以给我的吧。”
轻轻的一声叹息……
嘭—车门打开。
“进去说话。”伊卡洛斯下了车，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抬头，看见门口了气定神闲的身影。
布伦希尔德不出意料地看见了门口熟悉的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起身走近。
伊卡洛斯从她身旁掠过，“你怎么确定的？”
“什么？”
“猜到我一定会下车？”
布伦希尔德微微笑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雪缃小姐，真是位有趣的Omega，不是吗？”
伊卡洛斯不管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冷声警告：“我和那位omega交谈的时候不许有第三个人在场。”
“好。”
在进门的一瞬间，伊卡洛斯的手里被塞了一个方形小盒子。
伊卡洛斯不知道自己姑姑又在打什么主意，他皱着眉顺手打开一看。
一枚钻戒。
方形十克拉的钻戒，完美无瑕，无时无刻不在闪出夺目的光。
这是菲特家族第一处钻石矿中开出的最完美，最完整的低颜色钻石，也是以这颗钻石为契机，菲特家族第一次掌握了低温切割技术，此技术可以极大地保护钻石的成色，至此开启了在珠宝行业百年来的垄断。
它有个美丽的名字，奇迹，历来被菲特家族的女主人佩戴。
奇迹，命运需要奇迹，恍然间，母亲细细的呢喃细语重现耳边。
伊卡洛斯眼中晃过一丝不可思议，呵。
咔哒—他关上盒子。
再抬起头时，他正面迎上雪缃琥珀色的眼睛。
“菲特先生，好久不见。”雪缃淡淡微笑着，眼睛不眨地看着伊卡洛斯一瞬……“抱歉，刚才多有冒犯。”
她低头想，那颗钻戒真是太漂亮了。
伊卡洛斯自觉失礼，微微鞠了一躬，走向桌子另一头，“抱歉，让雪缃小姐久等。”
这不是一场约会，这更像是一场谈判。
“雪缃小姐，我很抱歉，无论我的姑姑说了什么，我都要表明，我不会结婚，很抱歉今天您的时间，我会给予您相应的补偿。”伊卡洛斯在沉默中开口，他没有抬头。
“如果后续您的名声会有任何受损，我的公关团队都会倾尽全力去帮助你，必要时…”
他咬了一下舌头，血腥点点泛滥口腔，“必要时，您可以诋毁我，但只涉及我就好。”
“看来，菲特先生都已经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依照您的意愿，什么都可以，抱歉，允许我先行离开。”伊卡洛斯松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如果我拒绝呢？”
伊卡洛斯脚步顿住，他回头不解地看着雪缃。
“您说了，依照我的意愿。”
“那你想要什么？”伊卡洛斯重新回到座位上，他重新审视了眼前的omega。
美丽，实在美丽，她的头发有些乱，脸颊染上薄薄的红，皮肤特别薄嫩，似乎可以窥见内部脆弱的玻璃体组织。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泛出金属的光泽，不禁让人想象，也许在柔软的皮肤下，她的骨头，脊柱…都是金属打造。
芙蓉面，金玉质。
任何东西都无法掩盖的，是她眼眸里强韧的光亮。
“菲特先生，您是在紧张吗？”雪缃扬起嘴角，“我很恐怖？”
“原谅我刚才的无礼，我只是想要和你好好聊一聊，我们之间没有冲突。”先压迫，再放松，审讯时常用的手段。
“好，你想聊些什么。”伊卡洛斯没接雪缃倒好的水。
“菲特先生，你对婚姻的定义是什么？你认为它是为了爱情设立的吗？”雪缃也不气恼，把水放在自己的面前。
“不，当然不，婚姻，婚姻更多是为了社会的稳定和繁衍，当然，现如今的大部分人是因为爱情才步入婚姻的。”伊卡洛斯有些困惑。
雪缃轻笑一声，“那你认为我的婚姻会因为前者还是后者。”
伊卡洛斯潜意识预警，他说的太多了，他抿了抿嘴，“雪缃小姐，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总是让人轻松。”雪缃又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伊卡洛斯面前。
伊卡洛斯迟疑了一秒，接过了水，喝了一口。
“我真在想问，菲特先生的婚姻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雪缃握紧了拳头，她在赌。
“雪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