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高一下学期的某次月考,他和邢阎打赌,谁的总分低,就请对方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蝉联第一的邢阎,那次发挥失常,比谢望初少考一分。
但无论如何,这次都是邢阎输了,放学后俩人去了一家干净舒适的餐厅。
透亮的落地窗边,谢望初把俩人的卷子在桌上摊开,一道一道分析错题,太阳光给他的头发和身体镀了一层金色光晕。
“这题你竟然做错了?”他指着试卷上的红叉,“这可是送分题啊,前几天我们还刷到过呢,还有这题,直接写答案,过程分都扣完了!邢阎,你太粗心了!”
邢阎轻笑着翻开菜单:“这次手感不对,下次仔细。”
“想吃什么?”
听他这么一问,谢望初摸了下空空的肚子,把试卷折叠好塞进书包,托腮看着他:“小邢,报菜名!”
“蒜蓉茄子?”
“不要。”
“香菜牛肉?”
“不要香菜!”
“行,换成番茄牛肉,还有别的忌口?”
“葱姜蒜辣椒都不要!最好是甜口,再来份蛋糕就好啦!”
邢阎合上菜单,敲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谢望初委屈地摸着毛茸茸的脑袋:“干嘛……”
“这么挑食,小心长不高。”黑眸带着温柔的笑意。
当时谢望初没在意邢阎说的这句话,从小到大没人逼他吃不喜欢的东西,邢阎嘴上说他,实际依旧惯着他。
直到后来,他回到姜家。
亲生父母家家境清寒,一顿肉菜要反复加热吃好几天,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谢望初自然也没了挑食的道理。
葱姜蒜一并和着米饭咽下,即便辣得喉咙不舒服,嘴里一直残留着那股刺激的味道,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怕亲生父母觉得他矫情,事多。所以只会等吃完饭后,默默地去厕所刷牙,直到牙龈出血,口腔弥漫着咸腥味,痛感随之而来,才后知后觉地停下。
偶尔,他想起邢阎经常对他说“挑食会长不高”之类的话,心里充斥着难言的酸涩。
他已经不挑食了,可为什么还是没长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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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谢望初每天都兢兢业业地陪伴邢阎睡觉,好在邢阎并没有在半夜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一个月后,陈杰连同峰宇建设造谣江缘出轨作为夫妻感情破裂的证据被呈上法院,法院宣判俩人离婚。
江缘在庭上激动地喜极而泣,阿毛躺在她怀里摇屁股,她看不见的身侧,江立仁也在抹眼泪。
谢望初走出法院的时候,太阳特别热烈,将大地照得发白,他看到江立仁的身体也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透明起来。
“江大叔!”谢望初惊恐地上前,被书墨拉住。
江立仁脸上挂着笑容,对他们说着感谢,然后,身体从下而上开始消失,直到最后一根头发丝也不见了,原本站的位置只剩下鳞次栉比的高楼和蓝天。
“他已经了结最后的执念,去地府报道了。”书墨解释。
一阵柔和的风吹过,谢望初迟缓地眨了下眼睛,低头看看自己,他还在。
之前书墨说,如果他没有在人间消失,是因为还有执念,如今江大叔已经先走一步,谢望初都有点着急了,他想尽快投胎,不知道地府的办事效率高不高,能不能让他在明年生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助理打着黑伞,护送邢阎出来。
男人穿着西装三件套,黑色的袖子遮住了左手手腕的疤痕,谢望初看到,心里一颤。
如果他走了,邢阎的病怎么办?
谢望初垂下脑袋,表情纠结。
起码等邢阎好了,他才能无顾忌地走吧。
至于投胎……其实羊宝宝赶不上,猴宝宝也挺好的。
谢望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离猴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嗯,还有机会!
……
回家后,谢望初求着书墨书白留下,三只小鬼在楼下客厅开会。
确认邢阎待在书房不出来后,谢望初盘腿坐下,奶油趴在他脚边摇尾巴。
他简单地说了自己的想法,书墨和书白很震惊,老大竟然需要心理治疗?
虽然书墨和书白是不能够管邢阎的事情的,但是在很早以前,邢阎对他们说过,无论谢望初有什么要求,他们都要帮助他,酬劳不是问题。
于是书墨给谢望初出了个主意:“托梦。”
“你不是要找赵助理帮忙,给老大找心理医生吗?托梦是最好的办法。”
谢望初觉得言之有理,当即决定,今晚就托梦!
……
夜晚悄悄来临,邢阎换上干净的黑色真丝睡衣,走到床边准备休息,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谢望初,不动声色地将两个枕头贴近一些。
谢望初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确保卧室里没出现任何尖锐的利器,飘到邢阎身边:“邢阎,跟你商量件事。”
“说。”邢阎掀开被子,长腿跨上床。
“我今晚回房间睡啦。”
邢阎的动作一顿,看向谢望初,后者说:“噢,是这样的,我最近发现我的睡相不是很好,怕压到你,所以我还是回房间睡吧。”
睡相好不好的,从前压他那么久也没反应,怎么现在开始不好意思了。
邢阎垂下眼眸:“随你。”
谢望初眼睛一亮,说完晚安后就飘出去。
门啪得一关,屋子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邢阎静静地坐了几分钟,关灯躺下。
……
谢望初和书墨在楼底下汇合,两只小鬼奋力地在马路上飘啊飘,飘累了就扒在陌生的车屁股上搭一下便车。
半小时后,终于找到了赵助理住的高档小区。
夜已深,赵闻山早就戴着眼罩睡了,突然梦见自己的房间出现了一只小鬼。
小鬼个子不高,身材瘦削,却长着一双漂亮的琥珀瞳,十分惊艳。
双手合十求着他:“帮邢阎找个心理医生吧,拜托拜托!”
赵闻山听到邢阎的名字,惊讶:“你怎么认识邢阎?你是谁?”
小鬼:“我叫谢望初,是邢阎的朋友。”
赵闻山还想问清楚些,小鬼突然就消失了。
他掀开眼罩,坐起来开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想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他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