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这顿饭结束，成润让宋青唯帮忙送成漾回学校。
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成润是什么心思亦是昭然若揭——
分明把人送回学校这事儿，也不一定非得是宋青唯来送，又退一步说，成漾也不是不能自己回去。但成润总是有意无意地就让两姐妹多接触接触，想让她们通过接触变得更亲密一些。
这点跟宋雅茹倒是一模一样。
宋青唯默不作声，用余光偷偷看了成漾一眼，以为照以前成漾的性子，至少会闹一场，哪怕是对她翻个白眼都好，这样也能让她找个借口拒绝一下。
可成漾只是默不作声，仿佛是默认同意了一样，实属反常。
宋青唯只好答应了下来。
“走吧？”宋青唯看向她说。
成漾还真就跟在她身旁，走出了餐厅。
刚才是她带成漾过来的，现在也依旧是她送成漾回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宋雅茹说：“两个孩子的关系是不是变好点了？”
成润勾勾嘴角：“你也看出来了？”
宋雅茹说：“挺明显的。”
“是因为小羊的态度好点了吧？”成润无奈地说，偶尔也会喊成漾的小名。
放在之前，成漾那不得像老火山喷发，说什么都不要宋青唯送。
宋雅茹实在是不好说什么，只能是笑了笑。
……
从餐厅回学校，其实走路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也就绕学校八百米操场走几圈的距离。
一路上起初谁也没有先说话，因为成漾自出了餐厅的门，就在低头玩手机。
“小心一点，看路。”宋青唯突然出声提醒。
成漾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肩膀已经被人给轻轻搂住，随后她便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与此同时，她还闻到了宋青唯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像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像是香水，总之就是很好闻。
在成漾神游天外时，一辆汽车与此同时从旁边飞驰而过，也不至于会撞上人行道，只是轮胎飞速碾过小水坑，带起泥水飞溅。
几个路人发出了尖叫声。
成漾刚才分神，没注意到这辆车。
好在宋青唯反应得快，拉了她一下，刚才那辆车飞驰而过时飞溅起来的泥水，才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成漾还在发愣，但感官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敏锐，比如她能够非常清晰地感知到那双还搭在她肩膀处的手。
心脏不合时宜地开始快速跳动起来，也不知是被刚才那辆飞驰而来的车给吓到的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
“总有一些开车没素质的人，看到水坑就开慢点呗，我这新鞋新裤子！”有路人叉着腰，对着那辆车的尾气骂了这么几句。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刚才宋青唯的反应力的。
揽着她肩膀的手很快又松开。
宋青唯朝她笑了一下：“没事吧？”
成漾被这抹笑容冷不丁地晃了一下眼睛。
明明现在的阳光也并没有多刺眼。
成漾含糊地回了一句：“没事。”
宋青唯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打量着成漾的裤脚和鞋子，发现裤子没啥问题，只是小白鞋上或多或少还是多了几个泥点。
“你鞋子脏了。”
说话间，宋青唯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半随身小纸巾，抽出两张，弯下腰来。
“就一点点。”成漾下意识把脚往后撤了撤，可撤了半步之后，她的脚又不动了。
宋青唯这人，对人可真细心，耐心也是极好的。
当初的成漾会心思邪恶地觉得宋青唯这是为了讨她跟她妈妈的欢心，才装成这副样子。
但现在的成漾觉得或许宋青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脾气好，情绪稳定，而且大部分情况下都很温柔。
成漾用过各种冷漠的态度和带怨气的话语对待她，却也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所以她也曾经这么耐心又温柔地对待过除了她之外的人吧？
又或许对她的女朋友更好吧？
也会对她女朋友嘘寒问暖、也会帮她女朋友弯腰擦鞋子上未干的泥点子吗？
宋青唯迅速擦完，起身，把脏了的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回头看到成漾还在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似乎又笑了一下：“你怎么了？”
成漾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她刚才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半晌，成漾抬头盯着她：“你对你女朋友是不是很好？”
话刚出口，成漾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她刚才绝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关注这些。
宋青唯不太明白：“什么？”
“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成漾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
“嗯。”宋青唯不甚在意：“没事。”
她并没有把成漾的这句问话给放在心上。
两人之间又重回沉默。
宋青唯一路上都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实际上也没什么话题要说。无数次张开口，想了一会儿，又无声合上，又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硬着头皮扯出几个话题：“在学校集训很累吧？”
“昂。”成漾的回答敷衍含糊。
“膝盖的伤好点了？”宋青唯还记得第一次去成漾宿舍时，看见她给自己膝盖上药的场景。
成漾言简意赅：“一般。”
宋青唯又说：“我听说舞蹈生的膝盖总是会反复受伤，要是实在很严重的话，你不要硬扛，该去校医室就去。”
“……”成漾无语了两秒：“我不是小孩。”
说的这些都是常识，她自己还不知道么？
宋青唯说：“怕你像上次那样，肚子疼还蜷缩在床上硬忍着。”
成漾：“……”
宋青唯又东扯西扯了好几个话题，问学校食堂口味、问她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直到实在没东西说了，又绞尽脑汁想问题，说起：“今天立冬了，居然没下雪。”
成漾听不下去了，提醒她这是南方，又不是北方，立冬怎么可能下雪。
宋青唯哈哈笑了两声，自己刚才词穷难抽了才会问这样没有逻辑的问题，但也只是尴尬两秒，随后又说起她的家乡立冬会吃饺子，问成漾想不想吃，要不要打包一点带去学校之类。
话题一个比一个生硬。
成漾说：“其实你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的。”
宋青唯哑然，面对一个闷葫芦，她能够扯出几句话来已经很不错了，扯了扯嘴角，顺势说了一句肉麻的话拉好感：“因为想关心你、更了解你一些啊。”
成漾：“……”
宋青唯继续沉溺在“好姐姐”的这个角色中：“怕你在学校里吃不好，穿不好，还怕你被欺负。说实话这段时间见不到你，还怪想你的。”
成漾拆穿她说：“之前两次接待日，你也没来啊。”
“你不让我来看你，我怕我来了你会生气。”宋青唯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很难过。”
又来了。
成漾有些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
宋青唯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如此一本正经地说一些如此肉麻的话的？
宋青唯忽然问她一句：“我没来找你的时间里，你有想我吗？”
成漾：“……”
“没事，”宋青唯面对沉默，也不觉得尴尬，非常从容地说：“我想你就行。”
有风吹来，顺便送来了宋青唯的声音。
成漾的眼睫毛不由自主地快速眨了眨，脸竟也开始发烫起来。
如果宋青唯是故意用这样的腔调说这样的话，就是为了用来恶心她，那么宋青唯成功了。
宋青唯用余光瞥见成漾微微泛红的耳根，以为她这是因为天气冷，被冻红的。
虽说今天刚好是立冬了，但其实也不算多冷吧？
是因为成漾是南方人，所以比较怕冷么？
两人又没话说了，宋青唯刚才说的那几句“谄媚”的话，企图用彩虹屁博好感。可其实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肉麻。
有些话说几句就行了，说多了显得油腻。
于是她们继续沉默地走着，但很神奇地，也并不怎么觉得尴尬。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学校附近。
几乎每个学校附近都会自动刷新一条美食街，不少小摊贩在摆，也不知谁带出去的小道消息，说学校今天放假，所以今天的美食街比前几日要更热闹一些。
宋青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家冰淇淋店，五元一个，不知道味道如何，价格倒是不贵，比较亲民。
宋青唯没忍住放慢脚步，舔了舔唇。
她有个毛病，吃东西喜欢吃反季的，每到冬天，天气越冷，她就越爱吃冰淇淋，正好她似乎也许久没买冰淇淋了，现在刚好可以过过瘾。
宋青唯明明是自己想吃，倒还偏头先问身旁的成漾：“那有冰淇淋，你吃吗？”
成漾说：“控制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