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符箓
窒息堪堪袭击大脑,雪落果只能看着眼前景象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骤然间,他身体一空,绝望地闭上双眼,却落入携带紫檀香且温暖的怀里。
承池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扯动了他的心绪:“大胆田鼠精,毁坏稻田在先,现胆敢入妖道残害无辜生命,你可知罪。”
利爪化作长剑刺向承池墨。
“执迷不悟。”
手腕佛珠散发出金光,一缕缕金丝从承池墨手中涌出,将田鼠精缠绕。
佛珠收紧,田鼠精发出痛苦呻吟,同时也惊醒了意识不怎么清醒的雪落果。
雪落果将手放到承池墨佛珠上,用那稚嫩而青涩的声音告诉承池墨田鼠精变异的缘由。
承池墨抬头看了眼天上,嗤笑道:“这就是那位月老所期盼的人世间大爱啊,现在看来不过是将一些本不该相遇的人绑在一起罢了。”
月老。
雪落果并不知月老是谁,但他能从承池墨的眼里捕抓到那一闪而过的轻蔑。
承池墨好像并不喜欢那位月老。
“你根本不懂!像你这样藐视爱的佛子怎么可能懂我跟我的伴侣!”
田鼠精拼命挣扎,利爪划破金丝。
承池墨扬起手腕,甩出佛珠禁锢住田鼠精。
“你不是我的对手。”承池墨提醒道。
田鼠精不管不顾,咒骂承池墨,言语肮脏不堪入耳。
“既然给你机会,你不想要———”
后面的话承池墨没有再说,只见田鼠精化为一团烟雾消失在夜空里。
剩下的雪落果没敢再看下去,只是问承池墨:“他不会再回到这里了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承池墨消灭妖物,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沉沉的,坠落在深不见底的潭底,脚上被拴了枷锁,再也无法逃出去。
“他只是毁坏稻田,想要找到自己的伴侣,并未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给予警告不行吗?一定要做到斩草除根?”
或许他只是只狐狸,不懂人世间那些相对复杂的情感。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田鼠精并未做绝,明明能够原谅。
“我自然知道。”承池墨说,“你不妨再朝田地里看一眼呢?”
雪落果望向承池墨说的地方,一位光溜溜的男子正躺在田地里。
———是田鼠精。
“他还有他的债要还,那就是帮百姓把稻田全部重新播种。”承池墨刮了刮他的鼻子,抱着他沿着来时路前进,“我已抹去他所有记忆,等明日被百姓捡回去就是剩下的命。”
脚底哪怕拴着枷锁,雪落果此刻也觉得无比轻松。
“是吗?”雪落果声音很软很轻,和风交杂在一起是那样的轻微,但承池墨还是听见了。
承池墨回答他:“是,人世间最重要的是百姓安稳,感情无所谓。”
雪落果再也听不到承池墨的声音,沉沉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眼前从浑浊到清亮,是他最熟悉的那间卧房,隐约翻涌着药材味。
他想要爬起身,脖子一阵剧痛,那痛感将他浑身力气抽走,让他重重倒回床上。
“吱嘎”
木门被推开。
承池墨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坐到他身边说道:“你脖子被田鼠精的利爪深深刺破,我给你敷了药,缠了布,好好休养段时日吧。”
差点被入魔的田鼠精伤到不是小事,这点承池墨跟雪落果讲过。
若人类被入魔的邪祟伤害到,会粘满混浊之物,慢慢被吞噬掉生命,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
像他这种原本是只再普通不过的狐狸,现在靠着承池墨修为溢出的灵力有了像人一般的心智,还能张嘴说人话。
一旦被入魔邪祟伤害到,那缕魔气说不定会穿透他身体,让他也成为魔物的奴隶。
“那我往后也会入魔吗?”张嘴发出声音,喉咙带着阵阵难堪的刺痛,仿佛一根银针卡在他嗓子里无法剔除。
承池墨将药放到木桌上:“傻孩子,你当然不会入魔,我已将你身上的污秽净化,等脖子上的伤口痊愈,你会和以前一样。”
养伤这段时日,除了每日一碗药,承池墨基本不会让他离开南山庙。
尤其是不能离开承池墨的身边。
承池墨对身边的人都特别照顾,就连小徒弟生病也会亲自下山抓药,然后交给其他小徒弟去熬制。
望着天空中橙灿灿的太阳,平躺在石墩上的雪落果换了个趴着的姿势,监督面前承池墨的小徒弟们练习剑法。
这群小徒弟都调皮得很,老是调戏他这只白白嫩嫩的狐狸。
还总想撕掉他皮毛做厚衣褥。
这座由十几位小徒弟镇守、藏在山林深处、原本偌大又安静的南山庙,有了他这只狐狸后好像还真热闹了一番。
“雪落果!”
听到承池墨的呼唤,雪落果扬起脖子,探寻声音来源的方向,前蹄抬起,蹦下石墩飞快跑到承池墨面前:“你找我。”
承池墨弯腰抱起他,揉了揉他头顶:“你是否要随我下山,去处理一件棘手的事。”
“你说呢?”他反问道。
他哪次有拒绝过承池墨。
狐狸天生喜爱自由,听到能下山,他自然是百般同意。
承池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时隔一个月再下山,林间空气都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雪落果跑来跑去,围在承池墨脚边转来转去,两只覆着白毛、内里粉粉的狐耳都快飞起来,即使是爪上沾到泥土他也不管不顾,因为承池墨会给他洗。
每次雪落果被小徒弟带着去山上抓小怪、去河里摸鱼,弄得一身泥,承池墨嘴上嫌弃,却总把他抱到温水里给他搓毛。
“承池墨,我们今日下山所谓何事啊?”雪落果放浪不羁地在前跑,偶尔跳到林间石墩上等缓缓走来的承池墨,“还是解决像上次那样的田鼠精吗?”
同样的案子不会有两次。
他继续道:“是猫精?还是狐狸精?”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摇摇头:“不对不对,我自己就是狐狸精,怎么能抓狐狸精呢。”
承池墨眉眼弯起,被雪落果逗得欢喜。
“并非如此。山下京市边界的一家客栈最近频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