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百花，枯萎
卯时三刻，天际云雾开，点红步步高升。少女冷脸握剑穿过长廊，往下看被水汽挡住视线，大钟沉闷响起。历练大殿打开巨门，数层金光射开阴霾，地面上逐渐多了黑点。
允道宗位于山巅，星月近在眼前，是大地上最接近天的宗门。它盖起层层高楼，每一层都是一个小天地，往下往上看，都是人间。
无灵根的凡人都会被收入宗内，受到庇护，若不想拘束于此，亦可随时离去，这便是允道奉行的宗旨。
江见晚立在阵法，指尖碰上石纹，再次抬眼，就是到了大殿内。
大殿顶部缓缓朝外推开，陆续有修为高深的弟子飞入，站在第二层的长廊，相互聚起乐呵呵讨论。
“我劝你记住我的话。别等我比你厉害时，跪地求饶！”背后传来怒意，宗音娟脚踏祥云翩然落地，逮着江见晚的位置跑去，“我叫你要远离谭师兄！你耳朵听不见吗？！”
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她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江见晚不明白。
弟子历练大多数人都着自己的衣裳，各色的服饰为一向来素雅的宗门添上活气。宗音娟一身艳红的襦裙，云顶髻上金钗点缀，五官精致大气，眉眼间透着傲气。
江见晚则是穿着古板的弟子服，弟子服周边一圈金色纹路，表明是亲传弟子的身份，腰间坠这两块玉佩。她的容貌偏向可爱，眉毛却偏偏十分英气，加之她淡漠的眼神，更添几分沉稳。
“难道不是吗？那日我不过是将你的花瓶打碎，你就跑到谭师兄那说我，害我被谭师兄罚了做事。”宗音娟边收剑边道。
她回想事情经过，淡声回：“你打碎的是谭师兄暂借给我。你不会不知道花瓶里的是灵草吧？”
“那我定是知道的。要你多嘴？”
下一秒，凌冽的灵力向她扫来，后一仰避开，目光落在远处：“宗门规定，同门之间非特殊时间，不可动武。谭师兄最为恪守。”
“元婴怕什么金丹，不会是怂了吧？怕我追上你便不敢切磋吗？”宗音娟拔剑挑衅。
烈日下，两人之间的氛围冷凝。一边也聚起了许多弟子，有新弟子顶着稚嫩的脸，问着老弟子。
“她们二人为何突地打起来了？”
“这俩三天两头就会因为他们口中的谭师兄吵起来。”
“啊？那谭师兄知道吗？”
“定是晓得，但耐不住宗师姐她那脾性，自小就被宠着长大。如今到了众妙仙尊手底下，成为唯一的女娃娃，那是说啥给啥。
谭师兄是宗主的大弟子，离踏虚期还差半步，而年岁不过五百。若是不出意外，宗主这位置也将会传给他。
天赋虽不及这位宗师姐，但允道宗什么地方？天赋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淡绿色的灵力开始在她手中逐渐成型。宗音娟瞧见了心有预料，正要出声讽刺，恰好一道熟悉的人影逐渐靠近她们。
她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嚣张的气势消失不少，甚至故作温柔看向江见晚。
没有一点犹豫，她直接将灵力丢了过去。灵力顺着宗音娟的方向过去，搅动起周围的空间，就要到她的头部，以一种奇怪的弧度绕过了她。
“当着这么多人都敢违背宗训，胆子不小啊。”未见有人落地，但一声轻笑带着些许魅惑先涌入现场人的耳中，叫人觉得莫不是哪来的男妖精。
此声音并不陌生，江见晚行礼干脆利落：“谭师兄。”
“谭师兄！江见晚她先动手的！你可是看见的！”恶犬先告状。
谭师兄长得有些阴柔，五官过分精致，狭长的狐狸眼微垂，视线停在自己修长的手上，他听到气冲冲的告状，嘴角向上扬。
“哟，是谁惹这么可爱的宗师妹生气了？我看宗师妹需要格外照顾。”谭师兄和江见晚眼神对上，还朝她一笑，眸光中起了逗弄心思。
宗音娟极为得意收剑，拍了拍剑鞘夸几句，丝毫不在意谭师兄的话中有话。
谭师兄心头一动，想到些什么，于是开口：“江师妹，这可不好就这么揭过。”
江见晚抬头：“谭师兄何意？”
“我听说，你师姐即将回宗复命，还得请她寻我一叙，方可定罪。”
“定什么罪？”
低沉声音在空旷的地响起，众人抬眼看去，最前面的高地上又多了一人，那人摸着白胡子，笑嘻嘻地看向这边。
谭师兄收起不正经，规规矩矩行礼，忙道：“无罪无罪。”
宗音娟不想就这么过去了，朝着上面就是喊道：“莲泽君！你家弟子欺负人，你不管管吗？”
刚说完，上边的众妙就沉下脸，偷偷地指尖一点，就将宗音娟禁言。这徒弟是被宠坏了，什么都敢冲上去。
众妙嘀咕着，悄悄瞟了一眼目前依旧笑颜的莲泽君，更加不安。宗音娟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嘴唇不断变幻，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反应过来的她看向众妙仙尊，和他一对视上就立马收到他警告的眼神，忿忿不平地闭上了嘴。
莲泽君语调往上扬了扬，笑着开口：“你这不是哪都没伤去？怎么就说我家弟子欺负你了？”
宗主摸着长长的胡子，咳了一声，试图将话题转过来：“我说……”
“再说了，欺负就欺负。我说众妙，能不能管管你家徒弟，这一个两个的，全找我那乖乖的徒弟们麻烦。”
众妙本来就不怎么阳光的气质一下子又压抑点，眼神就怕是化成飞刀给宗音娟砍成片片，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
“是，莲泽君说的是，我回去便好好教导。”众妙提到教导二字还特意加重语气。
宗主又重重咳了一声，附上灵力将声音都传到每个角落：“五年一次的历练即将开始，按照规则，随机分配成员。”
可能是冤家路窄，非常不巧，江见晚还真和宗音娟一组，除了她们两个，还有一个女修和两位男修。
江见晚和宗音娟主剑修，另一个女修则是丹修。两位男修，一个体格壮硕，看上去十有八九就是体修；一个清秀面孔，手上拿着纸涂涂画画，得空才朝她们看来，笑了笑露出可爱的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