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处暑
温玉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也都换了,不是她昨日的那身,红着脸转头看向裴景思,“世子,我已大好,于情于理都不应在这里。”
“宋温玉,你真的是一堵冰冷的墙,怎么都捂不热。”裴景思想生气,但是舍不得,何况她现在的处境,也有自己的错。
“我想我早就说清楚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如让我自生自灭。”温玉说着就要下床。
裴景思站起来一把将她按住,红着脖子,“等你好了,想怎么样,我都不拦着,现在在我的地方,一切都要听我的,不是讲条件。”
“你还能关着我不成?”温玉气恼,虽然自己很感激裴景思的救助,但是她也最厌恶有人想控制她。
挣扎着想着爬起来,没想到身子发虚,头晕眼花,猛的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到,幸亏被身后的裴景思搂住。
温玉的腰盈盈堪握,而且因为出了汗,衣衫都贴在腰上,一起来,若隐若现,更平添了魅惑。
她平日总是清冷,不爱笑,但是真的笑起来又清纯的妩媚,烽火戏诸侯,不是虚话,这样的反差感,让人欲罢不能。
温玉红着脸站起来,把衣衫规整好,回过头来看裴景思,咬了咬下唇,还是开口,“多谢。”
裴景思皱了皱眉,摸索着手,似乎仍有体温,最后败下阵来,软着口气,“你不用担心旁人,我已与千秋令打了招呼,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昨日大夫说你身子亏虚的厉害,的好生调养,不然要落下病根。我也将大夫留了下来,你就当为了你自己,等你真的调养好了,我一定不拦着。”
温玉其实也觉得虽然头不疼了,但是身上乏的厉害,一点力气没有,嗓子也疼的很,想了想,既然裴景思已经告诉了白碧纯,那她不如就在这里调养好再回去,不然真怕自己再昏倒,那样更是得不偿失。
“那好吧,等我好了就走。”温玉虽然执拗,但是也不会拿所谓的固执当成标榜,现下养好身子最重要。
“一会我再让婢女给你打水洗洗,换身干净衣衫。”裴景思扶着温玉坐下,边往外走边吩咐早就等在外头的婢女进来收拾床铺准备早餐。
裴景思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又返回来,半弯下腰,紧紧盯着温玉的头顶,叹了口气,一下一下给她理顺发丝。
“我这里是书房,没有女郎的东西,我已经着人去置办,厢房也收拾好了,你要是想搬过去,我也安排。”他温柔的一下下梳理黑发,看着温玉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忍不住心疼。
“你若是再瘦下去,早晚脱相,到时候便不好看了。”
温玉觉得这处也僻静,摇摇头,“不必了,这处就好,不用在麻烦。”说要要自己接过梳子,只觉得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只好作罢。
“我只唱戏,容貌都是身外之物,我也不在意。”温玉疲倦的闭上眼。
“谁说的,唱戏者的扮相也很重要。”裴景思把梳子放下,亲自给温玉拧了帕子。
温玉接过帕子,轻轻擦擦脸,这些日子的难处,他都憋在心里,实在是太累了。
有些自暴自弃,她冷笑一声,“若是丑了,大约便能清静了。”
“你当真以为,我真的只是因为你的容貌才如此对你的吗?”裴景思不乐意。
这时下人们抬了桌子来,安置调停,接着便开始布菜,温玉见有外人,也不好在说什么,便闭目养神。
“主子,已经妥当,请姑娘用饭。”一个婢女毕恭毕敬的过来说道。
裴景思也不想再惹温玉生气,站起来伸手扶着温玉走过去坐下,婢女伺候着添粥布菜。
“这是红枣人参山药粥,补气血,你多喝点。”裴景思给她端过来,温玉低头小口小口喝着,忽视那炙热的目光,确实甜而不腻,喝到胃中暖暖的,很舒服。
身子暖了,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两个人静静的吃了早饭,这样安静的的画面,只有婢女摇扇的响动,一派恬淡自然,仿佛她们已是恩爱许久的夫妻一般。
吃过了饭,温玉歪在床上,过了半晌婢女带了大夫过来,又诊脉,开了药方子。
温玉累的很,只想睡觉,半靠在榻上,听着裴景思吩咐下人准备这个那个,声音越来越小,却格外的安心,直到昏昏睡去。
裴景思吩咐人给温玉买蜜饯,一回头就见人又歪着睡着了,小小瘦瘦的人靠在秋香色织花引枕上,发出均匀的呼吸。
他慢慢走过去,轻轻的将人拢起,拿出引枕,将人安稳躺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茜合纱盖上。
“你们好生伺候着,有事派人找我。”叮嘱人在这里看着,自己出门去了。
温玉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睁眼时已经是掌灯时分,身子松快了许多,婢女见她醒了,赶紧过来扶住。
“我自己来便好。”温玉稳了稳心神,自己坐起来,往外头一瞧,斜阳照晚,晚霞满天。
刚想问裴景思,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进来,额上满是汗,应该是刚从外面来,衣衫都是见客的,一见她便问,“好些了吗,饿不饿,我让人摆饭,再把药煎上。”
温玉见他跑的额头上都起了一层细细的汗,心里一紧,皱眉道,“急什么,我又跑不了,天这样热,你还是去换换衣衫。”
裴景思刚进府就急着来瞧温玉,连衣衫都忘了换,现在也觉得贴在身上难受,,转头吩咐人去准备饭菜,“我去去就来,一会咱们一起用饭。”
温玉点点头,看裴景思走了,由婢女扶着起来梳洗换衣衫。
不一会,饭摆了上来,裴景思过来陪着她用,一盏茶后,婢女端上来药,一股刺鼻的苦味直冲出来。
温玉身子往后退了退,端着药碗,心想要是自己把玫瑰糖带着便好了,起码能压一下,但是她如何能在提要求,狠了狠心,一口气喝完。
苦涩的味道一路蔓延到胃里,以至于一放下碗,温玉就忍不住想作呕。
刚想张嘴,裴景思就把一颗蜜饯塞进了她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很好的中和了苦味,温玉这才缓过来气。
“我知道药苦,一早就吩咐人去买了。”
温玉眼角憋着泪,不知是苦的还是甜的,她很感动裴景思做的一切,也不似一开始那般目中无人。
荣王,苏南远,谢朝都对她有好感,这些人,却无一人如裴景思一般,救她如水火,她不是铁石心肠,哪里会不动容。
虽然裴景思有时小孩子气,有时又很大男子,但是心底深处是为了她着想。
“很甜,一点都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