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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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信看完,裴琅的目光落在最下面的几个字上,屋子里光线昏暗,他对着那里看了许久,半天才挪过眼。
阿拓也在这时候赶来,他打了热水过来,给裴琅沐浴。
裴琅这会儿已经放下了信,书案上的点心散发着香味,阿拓鼻子灵,一下就闻到了。
“还有点心?”阿拓放下热水走过来,“还是苏记的?”
阿拓从前乞讨的时候,曾被人施舍过一次苏记的点心,那味道他至今还记得,好吃极了。
阿拓湿了的手在身上擦了擦,拿起一个放进嘴里,还没得咽下去呢,又吃了一个。
实在是太好吃了。
阿拓边吃边看向裴琅,不知怎么了,打水的一会儿功夫,裴琅好似格外开心,虽然没笑,但到底是孩子,欢喜是掩盖不住的。
这是发生了什么。
看到这突然出现的点心,他想起裴琅刚回来时拿着的食盒,应当是食盒里的,那就是沈女郎送的了?
阿拓凑近裴琅问:“还是沈女郎送的吗?”
裴琅也拿起一个放进嘴里,软糯的皮儿和馨甜的豆沙交织在一起,是从未体会的味道,说不上来,但确实好吃。
裴琅想到那封信的最后,沈却枝歪歪扭扭的字体,不由得笑起来。
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还说要来裴家家学,那些京师里金尊玉贵的女郎们看到了,八成是要笑她。
京师的民风凉薄,不论男女,总是攀比居多,挖苦居多。
沈却枝初来乍到,难免更容易受欺负。
不过还好,沈却枝有沈大人撑腰,不会像他那样狼狈。
裴琅脸色沉了沉。
阿拓感受到裴琅周身沉下来的气场,不明白怎么裴琅又不开心了,是觉得点心不好吃吗?可他觉得很好吃呀,他没忍住,又吃了几个。
吃完肚皮都要撑破了,他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又去把沐浴的水放好,等他弄完后回来叫裴琅时,看到裴琅把朱墨拿了出来,笔尖蘸了蘸墨水,埋头在一张纸上圈圈画画。
阿拓伸了伸头,没看清是什么,他问:“公子你怎么把朱墨拿出来了?”
朱墨比普通的黑墨难得,裴琅平时很少用。
裴琅圈画完后检查了一遍,之后低头又改了几处地方,他眸光落在圈画好的纸页上,语气很是平常,“写个东西,水放好了?”
阿拓道:“放好了,公子快去洗吧,待会儿还要回学堂。”
裴琅道:“知道了,你先出去。”
阿拓离开后,裴琅将那封圈点好的信在空中晾了晾,等到墨迹晾干后妥帖地收好。
而后他脱了衣服滑进水里,温热的水将他整个人包围,连着他的心也暖暖的,柔柔的,是少有的感觉。
人生中第一次被陌生人这么关怀,他岁数小,不懂什么练气的功夫,只是平日学着璟公子那样不苟言笑,以为这样就是对的。
这会儿遇上了个这么开朗的沈却枝,他在人前还能忍的住,在人后却不能了,所以,温热的水雾里,他肆意地笑了。
不知道沈却枝是什么心思,但被人关心重视的感觉却是真的,这一点难得的真就足够让他笑起来,让他感觉整个世间都变得温柔起来,美好起来。
沈却枝,他靠在木桶上,嘴里念出这个名字。
沈却枝对读书其实没多大兴趣,上一辈子就是,她们将军府以武功立身,读书在他们看来根本没什么用。
敌人来犯,他们会武功的,可以拿着棍棒刀剑把敌人打退。
遇到危险时他们也可以凭借自身的本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甚至遇到地动洪水那些自然灾害,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什么也干不了,最后还不是得靠他们?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读书对她们来说用处实在有限。
所以当沈却枝说她要去裴府读书时,骆夫人十分惊讶,总感觉沈却枝是在说着玩儿的。
“你怎么想要读书了?”骆夫人想不明白,有这时间多练几套拳不好吗?还能强身健体。
沈却枝眯着眼笑,“没什么,就是想读书了,而且二嫂你看,去裴家读书的人那么多,我去了还能多认识些人,咱们家初来京师,人脉少得可怜,我去读书也正好给我们沈家积攒人脉啊。”
骆夫人不知道,沈却枝却清楚文官对于皇帝的影响。
自古以来,文官治国,武官守国,看上去两者分工不同,但实际上文官离皇帝更近,更容易影响皇帝,而武官手握重兵,往往是皇帝最忌惮的,他们又离皇帝那样远,皇帝很难控制他们,若他们造反,皇帝的天下是真有可能被夺走的。
文官也不会有这个风险,因为他们只有一张嘴,无兵无将,自然难成大事。
所以大夏朝为了防止将军造反,在每个队伍里都安插了监军,有很多时候,监军甚至可以指挥将军打仗,若是将军不听,便是欺君,便是抗旨,监军有权力处置他们。
上辈子父亲和两位兄长就是在打仗时和监军发生了矛盾,所以才导致他们三个背了叛国贼的罪名。
骆夫人笑,“枝枝,你放心吧,咱们沈家还轮不到你来积攒人脉,有父亲在,还有你二哥,还有我啊!”
沈却枝怎么不知道?她说:“我知道呀,但是我听说裴家学舍有位楚女郎,她爹爹简在帝心,据说不久就要被派到边疆,做大哥的监军了,我想和她打好关系,到时候让他别为难大哥。”
监军一般都是文官出身,指挥打仗错漏百出,但因为有皇帝的威压,将军们敢怒不敢言,明明知道是错的还得去做,沈家就深受其扰。
骆夫人头一次觉得沈却枝这么有心,但这种事她一个小孩实在不用掺合,“哪用你来啊?”
沈家如今确实一切都好,但再过几年就不一定了,她见骆夫人不同意,便缠着骆夫人,哼哼唧唧的,骆夫人被缠得不行,讨饶道:“好好好,就依了你,只是你记住了,你去了想